医院侧门这边很少有人走动,偏僻得很,也不设诊室,只开了一扇门,修了一条斜坡通往地下一层。
也就是医院的停尸房。
只有一个大通间,也没条件给解剖室单开一间,就在中间扯了个蓝色帘子,打开就是一整个停尸房,拉上就算有解剖室了。
可谓艰苦,没有条件硬是创造了条件。
村干部只是作为第三方见证人,不用参与解剖,再说了,就解剖那个过程,普通人未必受得了,别再给人留下什么心理阴影,颜雨真就让他等在门口,等解剖完了签个字就行。
推开停尸房的大门,迎面就是一个个整齐码放的金属盒子,这个年头,冷冻柜也是很稀罕的东西,虽然解剖条件艰苦,但也因此赚了点便宜。
老院长答应了借场地因为没给隔间过意不去,就许诺停尸房的冷冻柜免费给用,到底还是局里沾了便宜,没花钱还白得冷冻柜用,也不知道长袖善舞的唐局是咋做到的。
屋子是半地下,顶上安有排气扇,赭石色水磨石地砖上,孤零零一张解剖台,其实是医院换新淘汰下来的旧手术台。
常年放在阴暗潮湿的地下,也没人会特意来保养,很多地方都长锈了。
颜雨真头一回面对这样的解剖环境,看着手推车上的尸块心里头有些过意不去:“老谢,这全菌出击的环境,对死者多少有点不尊重了。”
谢正毅掀开上面盖的塑料布:“有就不错了,小点的县连这种场地都没有,两块木板一搭就开工了,什么无菌不无菌的统统不管,反正尸体也不怕感染。”
谢正毅看着颜雨真那副初次解剖的期待被打碎,有些臊眉耷眼的样子,又补了一句:“你要是实在觉得不尊重,就掏钱全给换了,师傅我到时候一定给你发个锦旗。”
然后颜雨真就彻底不说话了。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只能请死者们多担待了。
两人穿上棉布大褂,戴上乳胶手套,合力把军绿色帆布袋里裹着透明塑料布的尸体抬上了解剖台。帆布袋也是找医院借的,怕给弄脏,所以又多裹了一层从老乡那儿借来的,做温室大棚剩下的塑料布。
谢正毅没动手,颜雨真已经三两下重新把尸块拼好了。
这就是金手指不配使用说明的坏处,前期全靠试探摸索。颜雨真深吸一口气,放眼过去,投影却没有再出现。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第二个人在场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