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萦绕在周身的温润暖意、眼底暗藏的珍视温柔,尽数寸寸褪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翻涌不息、席卷全身的滔天怒火。方才微松的唇角此刻死死抿紧,漆黑的眸底黑云翻涌,戾气腾腾,骇人心魄。
式乾殿一片死寂,无人敢出声。杨芳垂首躬身,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盛怒的帝王,引来无妄之灾。
一旁的宋青珩也敛了方才的惊愕,默然伫立,看着眼前雷霆震怒的帝王,心底沉沉,知晓此事已然彻底失控。
沉寂片刻,慕容闵之喉间溢出一声极冷的低嗤,音色低沉沙哑,裹挟着刺骨的寒意:“许安世……好大的胆子。”
“朕在位一日,朝堂诸事皆由朕决断,轮不到他调军,屠戮朝臣满门!”
宋青珩看着盛怒的慕容闵之,心头翻涌起万千愁绪,这个皇位也没有多好坐,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被世家拉下马。慕容闵之如今的愤怒,不过都是对未来的不确定。
他坐上皇位后,也在积极地建立属于他自己的力量,无论是被他提拔起来的何无忌还是自己的父亲宋文允,甚至就是被许家牢牢把控的中军,他都安插了自己的人。
然而今天发生的所有事,都在告诉他,他做的远远不够,一旦许安世掀翻棋盘,他之前的种种谋划都将失败。
…………
第二日天刚破晓,皇城早朝钟声如期响起,却敲得满朝文武心神惶惶。
百官面色凝重,眉眼间藏着惊惧与忐忑。昨日许安世率领扬州军围杀褚家满门的惨案,一夜之间传遍京城朝野,无人不晓。
褚嵩身居朝堂要职,一生谨小慎微,恪守臣道,从未有过半分逾矩之举,却落得个阖家覆灭、满门抄斩的凄惨下场,手段之狠厉,行径之跋扈,前所未有。
最令人心惊的是,主导此事的许安世,今日竟公然告假,不曾入朝。
许安世手握扬州重兵,盘踞朝堂数十年,根基深厚,党羽遍布朝野,此番擅调军、屠戮朝臣,已然是僭越谋逆之态,却依旧我行我素,视皇权威仪于无物。
死寂持续半刻,终于有御史大夫按捺不住,出列躬身,手持笏板,高声进谏,打破殿内沉寂。
“陛下!许安世擅调地方重兵,围杀当朝重臣褚嵩满门,屠戮无辜老弱妇孺,手段残暴,目无君上!褚臣一生忠良,无罪被诛,朝野寒心!臣恳请陛下彻查此案,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