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野之中人人心知肚明,豫州历经大灾,桓家倾力善后、扎根深耕,早已牢牢把控住豫州的民生、商贸与军备,算是半公开的桓家属地,各方势力向来默认不争。
任谁都没想到,许安世竟敢如此霸道直接虎口夺食。这是摆明了要和桓家撕破脸皮、硬抢利益。
霎那间,桓家暗中对她下毒、险些让她殒命的旧恨翻涌而上。宋青珩微微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冽微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桓家本为南方世家之首,许家把持朝堂政务,两大家族势力盘根错节、互相制衡,本就让皇权备受掣肘。如今许安世野心外露、强行夺权,桓砚怒极反噬、寸步不让,两家彻底撕破脸面,狠狠缠斗在一起,只会彼此消耗、两败俱伤。
吵得越凶,斗得越狠,两家折损的人力、物力、财力就越多,对朝堂、对地方的掌控力便越弱。这场纷争最终的受益者,便是稳坐龙椅、不动声色的慕容闵之。
面对桓砚的厉声质问,许安世终于敛去了眼底的漫不经心,语气却冷硬凌厉,寸步不让:“桓砚,休得肆意妄言、污蔑重臣!豫州乃大胤疆土,非你桓家私产!朝廷派员镇守、监理军务,是陛下圣断,是朝堂规制!难不成在你眼里,桓家私利,还比不过大胤社稷?”
“说得冠冕堂皇!”桓砚冷笑不止,字字铿锵带火,“说到底,就是你许家想要独吞豫州利益!你敢说明陆禄彦赴任,不是为了你许家铺路?你敢说你此番所作所为,全然无私?”
“老夫为国履职,问心无愧!”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针锋相对、互不相让,语声越来越大,火气越来越盛,句句都往对方的痛处戳,全然没了朝堂重臣的沉稳仪态,俨然是彻底撕破了脸,当众对峙相争。
一旁的官员们面色各异,无人敢上前劝阻,只能默默立在原地,屏息敛声、不敢多言。
隔间内的宋青珩早已心绪平复。她抬眼看向慕容闵之,这便是帝王的权衡之术,高明至极,也凉薄至极。
此刻的式乾殿正殿,慕容闵之端坐龙椅,一身玄色龙纹常服衬得他眉眼深沉、面容清冷。他静静听着偏殿传来的阵阵争执喧闹,唇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淡笑,眼底波澜不惊,无半分恼怒,更无半分劝解之意。
这一日,他已经等了很久。
如今二人彻底反目、公然相争,正是他最想看到的局面。两虎相斗,必有一伤,哪怕不分胜负,也只会彼此损耗、元气大伤。
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