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宋青珩若是知道了这些,会如何?”他低声开口,嗓音淡漠。
颜修仪本就是世家推出来的棋子,弃之毫不可惜,生死无人在意。可宋青珩不同,她是宋文允的软肋,半点差错都容不得。
杨芳思索片刻,如实说道:“陛下,小臣以为宋修容并不会在意颜修仪所言。您也知道,若是没有您的从旁在侧,修容她不会如此努力。”
宋修容平日里只潜心研习琵琶,极少过问前朝纷争。对朝堂事务、寒门官员,从不关心,唯独对作祟的世家心存戒备。若非此前,世家对她痛下杀手,她也不会站在陛下这边。
可此刻的慕容闵之,早已被心底的痛苦裹挟,全然听不进半句劝慰。
“朕若将她们尽数诛杀,会如何?”
一句话,裹挟着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沉沉压在殿中。
杨芳心头大骇,双腿一软,重重跪伏在冰凉的地砖之上,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不敢应答半字。
他看向慕容闵之,眼底涌上几分酸楚,低声道:“陛下……”
殿内静得只剩下鎏金铜炉里香灰掉落的轻响。
良久,慕容闵之冰冷刺骨的嗓音再度响起,带着极致的压迫感:“怎么?朕问话,你也不敢答了?”
“陛下要杀,自然杀得。”杨芳身躯微颤,连忙俯首回话,语气满是谨慎,“只是颜修仪此番异动,定然是世家暗中授意,如今我们尚且不知他们的真实图谋,贸然动手,恐落人把柄。”
慕容闵之低低笑了一声,笑声寒凉刺骨,听得杨芳头皮发麻。
“所以朕这九五之尊,终究是个傀儡。”他抬眼,眼底尽是嘲讽与不甘,“世家肆意妄为,祸乱朝纲,朕却束手无策,无可奈何。”
殿外值守小内侍远远望见许安世的身影,又瞥了一眼死寂沉沉、杀气弥漫的大殿,心头惊惧不已。此前许安世贸然闯殿,引得陛下龙颜大怒,尽数更换值守宫人,一众宫人下场凄惨。
思及此,他硬着头皮入内禀报:“陛下,许公求见。”
听到许公的名号,慕容闵之心底的烦躁瞬间翻涌,语气不耐:“他又来做什么?”
杨芳暗自庆幸,方才及时遣散了所有宫人。
若是今日陛下失态的模样、心底的软肋被世家窥见,势必会成为对方攻讦的利刃。而知晓陛下所有隐秘、能轻易触及这份软肋的,普天之下唯有许安世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