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开口,嗓音轻淡,却裹着无尽孤寂:“在这里待久了,我都快要忘记自己是谁了。”
杨芳看着慕容闵之单薄的背影,满眼都是疼惜,闻声劝说:“陛下……天冷,我们回去吧。”
慕容闵之并未理会杨芳的提议,抬手指向前方灯火浅浅的殿宇问:“这是谁在住?”
看着徽音殿的牌匾,杨芳说:“徽音殿是宋修容的寝宫。”
此刻徽音殿内,窗棂半敞。
宋青珩凭窗而立,抬头望着天际一轮圆月,心头翻涌着无尽酸涩。年关将近,岁岁团圆,这却是她远离故土、孤身独处的第一个新年。不知远在异世的父母,如今是否安好。
穿越这种事,竟是如此猝不及防,如果能有重来一次的机会,说什么也要避开舞台。
她鼻子涌上酸意,轻声哼唱起幼时母亲唱给自己的摇篮曲,调子轻柔婉转,声音中满是思念:“竹影斜,竹影斜,漫入纱幮第几纱?纱幮外,一点萤,恍是阿娘未阖眼……”
唱着唱着,喉咙就泛起酸涩,尾音裹着哭腔,顺着半开的窗棂飘进冷夜里,也飘进了慕容闵之的耳朵里。
慕容闵之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是极致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杨芳看到慕容闵之失态的样子,刚想上前去询问,就听到慕容闵之嘴里也哼出了童谣,“灯生晕,晕成波,波里安卧小阿哥。小阿哥,慵不寐,欲向清波捉白鹅……”
熟悉的曲调骤然拉扯开尘封的童年记忆。
他幼时偏爱琵琶,不喜学堂刻板课业。授业先生严厉古板,斥琵琶曲为淫词艳曲,禁至他触碰。可稚子心性,越是禁止,越是向往。
那天他心情不好,也是就佯装身体不舒服,先生竟然放他回去休息。本就是装病的慕容闵之自然不敢回去,于是悄悄跑到伶人的住处,听着她们练习的曲目,便也央求着这些好看的姐姐教教自己。
有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二次不是慕容闵之借口请假,而是先生家中临时有事,早早就放了慕容闵之回去。而他又去了伶人的住处,向她们请教乐谱。
直至事情被母亲发现,慕容闵之心虚地看着神情严肃的母亲,吓得瑟瑟发抖,可是母亲没有责罚,而是语重心长道:“你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以及肩负的使命。母亲看得出你真的很喜欢。你可以在完成课业后去学。”
原以为母亲会责罚自己,可没想到母亲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