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暗流汹涌,并未因她离去而有半分消减。
隔间的动静并没有影响到议事的两个人,慕容闵之用手拄着头,看着宋将军,口中的话带着冷意,“如今扬州军尽数归他许安世,他离扬州刺史就差一纸圣旨了,我还指望着中军能保护建邺?”
“陛下息怒。”宋文允看着慕容闵之,沉声宽慰,字字赤诚,“江州军世代忠良,军心稳固,届时必拼死戍守建邺,誓死护住皇城。”
慕容闵之端起案上半凉的茶盏抿了一口,漫不经心地开口:“江州军的忠心朕记着,只是许安世近半年来不断收拢扬州士族的私兵,兵力早就超过了原定规制,他造反不过是早晚的事。”
宋文允猛地按紧腰间刀柄,沉声道:“臣这就返回江州整肃三军!”
慕容闵之轻轻摆手,目光落在案上摊开的京畿舆图上,指尖点在建邺周围几个世家的族地:“不急,我们还得给许安世留足胃口,让他觉得建邺现在就是一块送到嘴边的肥肉,他才敢放心来。”
这个时间不只是留给被许安世威胁到的世家,也是留给魏岐,留给破败的中军唯一的一次机会。
宋文允瞬间领会帝王深意,缓了神色,再度禀报道:“魏岐已暗中渗透左军,策反了三名统领。三人皆是寒门出身,心向朝廷,左军归顺,指日可待。”
慕容闵之唇角勾起一抹凉薄冷笑:“不过是一群趋利避害的墙头草罢了。既然看不清大势风向,待风起之时,顺势清剿,一并除去便是。”
“臣会后便将圣意转达魏将军。”宋文允躬身领命。
待宋文允躬身退离,式乾殿重归寂静。慕容闵之收敛眼底的算计,转身看向身侧的杨芳,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探究。
“你说宋文允与宋青珩,当真是父女吗?朕看着两人除了长相有几分相似,性格一点都不像。”
杨芳谨慎地思索片刻后才回答说:“回陛下,后宫常有闲谈传言,宋修容自幼并未养在宋将军府中,年少长于乡野农庄,并非将门教养。”
这话就勾起了慕容闵之的兴致,他挥挥手,“去查查。”
“是。”
…………
几日后的一个下午,慕容闵之看着被人批复完的奏折,心中的火气蹭蹭往外冒。忽然,殿门被人猛地推开,凛冽的寒气吹来。他抬头看向来人,果不其然是一脸暴怒的许安世。
“听闻陛下前日,曾与桓砚私下会面?”口便是质问。
“许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