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似乎没在意她的局促,放下茶盏淡淡道:“过几日宫中要办一场中秋赏月宴,你虽是新人,可宋将军为陛下分忧,你便也来参加吧。”
宋青珩连忙谢恩,直到退出显阳殿,才敢轻轻舒一口气,后背竟已沁出薄汗。
回到徽音殿后,主仆三人就当前宫中的局势进行了一番分析。月影眉头紧蹙,摇头说道:“婕妤,婢子这几日在宫中走动,发觉后宫实在太过安静了。”
月华点头附和道:“确实,我先前路过花园,见玉簪、海棠开得正艳,园中却空无一人。”
说到这里,三人不约而同地想起了皇帝是暴君疯子的传言。宋青珩眼神一沉,低声道:“……难怪连花园这样的地方都空无一人,想来是大家都怕稍有不慎,便惹来杀身之祸。”
月华接口道:“可不是嘛,听说上个月御花园里有个小太监不小心打翻了陛下的茶盏,当场就被拖下去杖毙了,至今宫里还人人自危呢。”
月影声音压得更低:“婕妤,婢子打探到桓砚的一些事。桓家前些年人才凋敝,朝堂上的地位大不如前。后来桓砚出现力挽狂澜,将桓家从二流世家拉了出来。宫中人对世家之人颇有微词,但对桓砚印象颇好。”
身为一个合格的丫鬟,月影自然不会让宋青珩问话,“因为他年轻,长得好,还未成亲。加之对宫人的态度友善……”
桓砚?桓家如今勉强能和郗家并列,竟然全靠桓砚一人?他今年有三十岁了吧?这个时代三十岁不说孩子满地跑,至少也会成亲吧。将桓家拉倒现在的高度,他一个人也不容易啊。
宋青珩将满腹的疑问抛出去,对着这些时日一直都在外面打探消息的月影说:“你沉稳些,宴会随我一起吧。”
宴会上,月影愈发觉得自己来才是正确的决定。尽管早已从皇后处得知,此次宴会有世家大臣出席,但谁也没料到他们竟会如此放肆。陛下已经端坐在上首,而许安世许大司徒竟仍未现身。
宋青珩已经进宫有一个月了,一直都没见过皇帝,今天见到了。这位皇帝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身形单薄消瘦,一袭玄色的常服松松垂落。肤色是常年不见阳光的冷白,近乎透明。眉峰锋利,眼窝微陷,一双眼睛黑得沉郁。
对于一直未露面的许司徒,他似乎真的毫不在意。至少宋青珩没有在皇帝脸上看到任何不妥之处。他一直欣赏着歌舞,不时与身旁如同鹌鹑一样的宗室子弟交谈。
宋青珩收回目光,这场宴会的主角不会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