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人商务车从白云机场驶出,沿着机场高速一路向南,半小时后车子在珺和酒店停下,身穿白色制服的礼宾员快步上前拉开车门。
凌若君先下车,顺手整理了一下裙摆。池方伟跟着下来,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锁屏,揣进裤袋。这次送女儿池楹来广市上大学,他把公司的事情交代得差不多才出发,是这些年来少有的度假式出行。
池楹最后下车。
热浪扑面而来,她站了一秒,跟着两人走进大堂。
酒店比官网上看到的还要宽敞气派,大堂正中央的吊顶垂下一组装置,数百根极细的金属丝从高处坠落,末端缀着大小不一的半透明水晶片,在空调的气流里缓慢旋转,折射出细碎的光斑,落在地面上,又弹散开去。
像一场无声的光雨,一直在落,又落不完。
池方伟先一步往前台去。
凌若君回头看她,眉眼温和:“小楹,你在这等,我和你爸先去办入住。”
“好。”
池楹在行李箱旁站定,目光垂落在地上的光斑。它们漂移,彼此叠合,又分开。
利斯言正送一位客户下楼,对方是本地文化圈的藏家,常年在酒店包场举办私人文化交流活动,是珺和为数不多还算稳定的高端客源。
走进大厅时,他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大堂的动线,视线突然顿了一下。
大堂中央,有个女孩站在行李箱旁边。
她低着头,长发从肩上滑落,垂在胸前,发尾微微内卷,灯光打下来,像一片乌墨绸缎。
利斯言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原来在看地上的光斑。
他收回视线,继续送客户往外走。
余光里,那个女孩动了一下。
她抬起一只脚,轻轻地踩在其中一片光斑上。
光斑被帆布鞋鞋底盖住一半,另一半从鞋边溢出来,散到旁边。她停了一秒,把脚收回来。光斑重新聚拢,还是原来的形状,她又踩了第二下……
利斯言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多看了这一眼。
“利总?”身旁的客户回头。
“抱歉,”他平声道,“您请。”
池楹的自娱自乐很快被一个旅游团打断。
领队举着小旗,用港普喊着原地休整。旅游团里有个六七岁的小孩,趁大人不注意,从队伍里溜出来,朝大堂中央跑去。
大理石地面刚被拖过,还没干透。小孩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扑,手里的橙汁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