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琢磨着等伤势好得差不多,就把诊金付给孟允,后会无期。
谁知次日,孟允突然消失了。
他问遍营帐里的医修,无一例外都说不知道。
这可是你自己消失的……
俗话说得好,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他走为上计直接不报。
烟京的那个家他没法回,他不确定凶手是否还在附近。
以他目前的能力还无法与之匹敌,自然不会自寻死路。
走在路上,他从袖袋中掏出驱邪铃和花样坠子。
花样坠子被他放进了手腕上的木质芥子镯里。
他摩挲着驱邪铃犹豫了会儿,按孟允的话说,仙君给的东西必非凡品。
本着不用白不用的想法,他系在了腰侧。
这一路,祁子凛看清了烟京现在的状况。
秽物已经见不着了,想必孚玉仙君的到来彻底解决了秽乱。
天空中雪还在下,是灰色的,带着一股腥味,又冷又臭。
目之所及是断壁残璋,行人脸上皆悲色。
还有不少人跪在裹着白布的草席边,啜泣不已。
祁子凛长呼一口气,气息刚出便成了缕缕白雾。
他身上还是先前母亲为他添置的氅衣,本身被血浸透得看不出原先的颜色。
前几天,孟允不知用了什么术法,竟给他弄干净了。
他裹紧氅衣,脚步越发快了。
驿站这会儿已经恢复运行,想来这里离城中心的秽乱爆发点较远,伤亡不算重。
驿站老板是个精瘦的男人,正搓着冻红的手,指挥帮工将驴车运来的一车粮草卸下。
他瞧见来人,笑呵呵的走来行礼:“见过祁公子。”
祁子凛回了个礼:“程叔,我来买马车。”
祁家这些年做生意总绕不开驿站,他家和驿站也算是来往密切。
程叔没见着祁父祁母,又瞧见祁子凛脸上没个喜色,心底隐隐也有了猜测。
祁子凛算半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很爱笑,总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他和他家小儿子年纪相仿,可自家不成器的,十岁还在玩泥巴,不像人家,幼年便跟着父母走南闯北。
程叔没有多问什么,领着人去了侧院。为他寻了匹好马,又给套了辆结实的车:“祁公子这是要离开烟京了?”
祁子凛在一旁揣着手见他套完,翻身坐在车辕,扯着缰绳试了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