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另一幅画面。
那个在宫宴上偷偷给他塞桂花糕的小公主,才十二岁,笑起来左边有个浅浅的梨涡。
还有那些一辈子被困在后宫的妃子们。
这些人真的会对大明造成威胁吗?
如果今天他选择杀干净,那他和当年那个冷血的庆帝有什么区别?
他要是选择这么做,就不是范小勤了。
而是一个新的庆帝。
自己拼了命,最后的结果难道是成为自己最讨厌的人?
范小勤张了张嘴。
“伍先生,杀干净确实省心。”
“可大明要的是一个完整的庆国,要的是土地,更是人心。”
“今天咱们挥刀砍向妇孺,明天史书上会怎么写?”
“庆国百姓又会怎么看大明?”
他并不是什么迂腐的烂好人。
这些年战场厮杀、朝堂博弈,他手上也不是没沾过血。
可有些底线一旦跨过去,人就变了。
他怕的不是手上的血洗不干净。
而是怕自己那颗心,在一次次为了大局的妥协中,彻底变成一块冰冷的石头。
这时旁边的叶流云微微抬了抬眼。
目光里显然也是认同他的。
伍顾剑冷笑一声。
“政治不是请客吃饭。”
“你现在心软这几条人命,将来可能要用千百倍战士和平民的命去填。”
“这个代价,你付得起吗?”
范小勤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付不起,没人付得起。
巨大的痛苦和纠结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这关系到千万人的生死。
可他有什么资格为了千万人,就宣判那些皇室成员死刑。
他没有审判的资格。
没有资格选择谁生谁死。
因为那些人也是活生生的人。
范小勤把脸深深埋进双手里,手指用力插进头发中。
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感席卷全身。
为母亲和陈扁扁报仇,他准备了太久。
可真到了这一天,留下的却不是解脱,而是一个更大的烂摊子。
“让我再想想。”
马车依旧在寂静的官道上晃晃悠悠地行驶着。
另一边,朱厚聪正操控着濮阳阴往皇宫深处杀去。
没了庆帝坐镇,这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