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栖燃立在一旁,含笑凝望眼前二人,眉眼舒展,眼底盛满慈母温情,抬手轻轻理了理安之散乱的发丝,柔声叮嘱孩童慢些说话,举止温柔,神色安然。
晨光之下,三人并肩而立,谢守月怀抱着孩童,赵栖燃伴在身侧,笑语盈盈,温情脉脉。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构成一幅圆满温馨的画面,那般和睦,那般安稳,那般美好,是慕容渊从未给过她的,是他这辈子再也无法触及的幸福。
这一声清澈的“父亲”,成为压垮慕容渊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僵在原地,死死盯着院内一家三口的温馨画面,那是他永远无法融入、再也无法参与的光景,是他亲手毁掉、再也无法挽回的圆满。
那一刻,他彻底心死,彻底绝望,再也没有纠缠的底气,再也没有挽回的奢望,再也没有打扰的勇气。
是他亲手辜负了倾尽真心待自己的女子,亲手毁掉了彼此的姻缘,亲手葬送了本该属于自己的一世圆满,亲手让自己的骨肉认他人作父,享他人温情。
如今,她得良人相伴,儿女绕膝,平安顺遂,喜乐无忧,彻底走出了往日的伤痛,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而他自己只能孤身一人,困在无尽的悔恨之中,承受一世的孤寂与凄凉。善恶有报,因果轮回,他终究吞下了自己亲手种下的所有苦果。
慕容渊身形控制不住地颤抖,双腿发软,缓缓向后退步,脚步虚浮踉跄,每一步都踏在刀尖之上,痛彻心扉,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
他最后凝望这座江南小城,最后凝望院门旁,安稳从容、幸福美满的赵栖燃,泪水汹涌倾泻,模糊了整片视线,眼前的光景渐渐变得朦胧。
遥遥回望,慕容渊泪流满面,哽咽低语,声音嘶哑,字字泣血,带着毕生的悔恨与最后的释然。
“栖燃,祝你安好,此生,我永不相见。”
话音落尽,他不再停留,不再回头,转身佝偻着脊背,拖着疲惫破败的身躯,步履蹒跚,一步步朝着小城外缓缓走去。
孤寂落寞的背影,满身半生漂泊的沧桑,裹挟着无尽的悔恨与毕生的绝望,一步步远离这座江南小城,远离这个埋葬了他所有执念、所有爱恨的地方。
自此之后,慕容渊四海漂泊,居无定所,如同世间无根的浮萍,辗转各地城镇,从不停留一处安稳居所。
昔日的爵位荣华、世家权势、富贵家财,尽数消散在过往岁月,他终身不再娶妻,身边无一人相伴,无一处归处,无一丝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