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布衣衫沾满尘土,周身狼狈不堪,脊背仍因执念微微绷着,不住对着赵栖燃俯身叩首,额头一次次触碰到冰凉石板,发出沉闷声响。
口中忏悔之语连绵不绝,嘶哑破碎,字字皆是悔恨,满心满眼,只剩挽回之念,全然不顾周遭聚拢而来的乡邻目光。
周遭乡邻闻声渐渐聚拢,立在数步之外的街巷边,三三两两,静默观望。
众人皆知苏先生在此办学营生,为人谦和端方,深受敬重,见眼前这般光景,无人上前惊扰,皆屏息静立,静静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纠葛。
赵栖燃垂眸,目光淡淡看向跪地的慕容渊,静静看了片刻。
她并未转身回避,也无躲闪局促,身姿挺拔,周身气度从容淡然。
身侧的安之见陌生男子这般模样,心中微生不安,小手攥着母亲衣摆,欲要上前护在母亲身前。
赵栖燃察觉幼子动静,轻轻抬起右手,指尖温柔,缓缓拍了拍安之的手背,无声安抚着幼子的情绪。
待安之神色渐安,她微微偏头,示意幼子退至自己身后,神色始终平和。
安顿好安之,赵栖燃缓缓挺直身姿,衣摆微动,纹丝不乱。
她坦然站定,目光平静无波,直直落在慕容渊身上,眉眼淡然,无喜无怒,无哀无怨,静静伫立,静待他将所有忏悔之语说完。
待慕容渊哭声渐弱,口中忏悔之声渐渐停歇,呼出压抑的哽咽喘息,赵栖燃缓缓启唇。
她平静细数过往种种,如同诉说一段与己无关的陈年旧事。
“你我初遇,是在花朝诗会。彼时你身着锦袍,凝神而视,见我独立其中,过后以礼相待,并无贵胄骄矜。”
“而后你几番往来,礼数周全。彼时我身为寒门孤女,无父无母,无依无靠,得你垂青,心中受宠若惊,满心以为觅得良人,此生可获安稳,不必再受漂泊之苦。”
“大婚之日,红绸铺地,礼乐相迎,宾客盈门。你立在镇国公府门前,亲手执我之手,缓步入府,曾言许我一世安稳,护我一生无忧。我彼时满心期许,敛衽相随,愿与你相守度日,敬你侍你,操持家事,安稳度日。”
“初入府中,我谨守妇礼,每日晨起侍奉长辈,和睦府中亲眷,细心打理内院琐事,事事亲力亲为,从不懈怠。”
“对你更是倾心相待,事事以你为先,照料你的饮食起居,体谅你的朝堂辛劳,只盼夫妻同心,换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