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强压心头慌乱,掌灯凑近,借着微弱烛火细看,安之脸颊通红,双目紧闭,嘴唇干裂,浑身滚烫发烫,已然昏睡不醒,唤之亦无回应。
赵栖燃心下了然,想来是傍晚天气微热,孩童独自在院中玩耍时,嫌燥热自行脱了外衣在晚风里久站吹风,不慎染了风寒,引发这般急热。
事态紧急,孩童高热不退,恐生变故,赵栖燃不敢耽搁,强自稳住心神,起身披上衣衫,压着声音唤来外间歇息的青禾、晚晴。
“安之高热不退,情形不好,青禾你即刻起身,连夜去城中医馆请大夫,务必快些,莫要耽搁。”
赵栖燃声音难掩语气中的急切,指尖微微发颤,强作镇定。
青禾闻言,睡意全无,连忙穿衣起身摸索着打开钱袋,抓了碎银紧紧攥在手心,快步推门而出,趁着沉沉夜色,踏着青石板路,匆匆往城中医馆奔去。
晚晴守在屋内打了温水,拧干布巾,双手递到赵栖燃手中。
赵栖燃接过温布,轻轻敷在安之额头,片刻便更换一次,一遍遍往复,又抬手轻轻轻抚孩童后背,柔声细语安抚,眼神紧紧盯着安之的脸庞,寸步不离,眼底蕴着焦灼担忧,眉心紧蹙。
她守护榻边半步未离,掌心始终贴着安之额头,时刻感受着孩童体温的起伏,心头悬着一块沉甸甸的巨石,片刻不得安稳。
城中大夫赶来时天色已近四更,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夜色浓重。
大夫背着药箱喘息未定,便上前诊脉、查看孩童舌苔、眼睑,一番细致诊治下来,确认是风寒入侵引发的急热。
他当即沉声道:“这般高热万万迁延不得,若持续不退,极易伤及心智,落下终身顽疾,需立刻用药退热。”
赵栖燃听着大夫言语,想起邻村二牛的旧事。
那孩童幼时便是夜间突发高热,家中贫寒无钱请医抓药,拖延了整夜。
最终烧坏了脑子,落得痴傻模样,一辈子不得痊愈,生活不能自理,受尽旁人冷眼。
念及此处,她心头更是发紧,浑身泛起一丝寒意,连忙躬身请大夫开方抓药,只求孩童平安。
医馆诊金、药费尽数算下,耗费了家中大半银两,这些银钱皆是她平日授课、伏案书写售卖字画,一点一滴、一文一两积攒而来,是全家数月的生计所依,平日里精打细算,不舍得乱花分毫。
可此刻为救安之,她毫不犹豫将钱袋中银两取出,双手交付出去,只要孩童能平安痊愈,不伤及根本,再多银钱她也在所不惜,绝不吝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