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行至城门口,车轮碾过青石铺就的坡道,缓缓停稳。
三人齐齐掀开车帘,抬眼望去,这座小城远无京城城楼的巍峨高耸、气势恢宏,亦无皇都市井的车马喧嚣、人声鼎沸。
城门以青灰色条石垒砌,墙根处覆着浅浅苔痕,被江南湿气浸润得温润。
城门洞不宽,可供两车并行,往来行人进出从容,步履舒缓。
城中人皆着素朴棉麻衣衫,男子多穿短打长衫,女子裹着素色布裙,鬓边簪一两朵野花,或是素银簪子,言语吴侬软语,声调温软,入耳清甜。
街头巷尾商贩依着墙根摆下竹筐,筐中盛着带露的果蔬、新鲜的鱼虾。
一旁摆着绣工精巧的手工针线、竹编器具,叫卖声缓缓悠悠,温和平缓。
河道穿城而过,水面上乌篷船轻轻摇晃,船娘摇着橹,水波缓缓漾开,偶有孩童蹲在河边石阶上嬉闹,语声清脆。
处处皆是民风淳朴,安静祥和,流水绕巷,草木温润,与京城内里的权谋倾轧、慕容府的宅斗寒凉、烈火焚府的仓皇破败,两番天地。
三人谢过车夫,牵着车马缓步入城。
脚下青石板路被岁月打磨得洁净平整,缝隙间生着细碎青苔,踩上去温润踏实。
道路两侧屋舍错落有致,清一色白墙黛瓦,檐角微微低垂,线条柔和。
院前多植青竹、垂柳,枝桠轻垂,偶有粉色桃花、白色梨花探出院墙,落得满地花瓣,清雅恬淡。
风过街巷,携着河道水汽、草木清香与淡淡烟火气拂面而来,温润清爽。
入耳无嘈杂争执,无恶语相向,入目无权贵骄纵,无心机算计。
周身紧绷多日的心神骤然松快,连日赶路的舟车疲惫、心底积压的郁结随之消散大半。
赵栖燃一身素布青衣,裙摆素净无纹,未施脂粉,眉眼清丽,乌黑发丝以一支桃木簪简单束起,早已褪去昔日镇国公府九夫人的绫罗绸缎、珠翠环绕,敛了周身矜贵气韵,眉眼平和淡然。
她早将过往身份抛却,对外只改名为苏栖,自称父母早亡,家中无有旁亲,携着两位侍女南下投奔远亲未果,便决意在此地定居,以此寻常身份掩去所有京城过往。
入城之后,三人寻了临河的一处简陋客栈暂且安置。
客栈不大,掌柜是一对中年夫妻,待人谦和,见她们是孤身女子,行事稳妥,便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