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长老者拄着木杖立在路旁,花白胡须微微颤动,频频摇头长叹,神色满目怅然,对着身旁众人开口。
“想镇国公府百年荣光,世代功勋,朝堂之上举足轻重,京中百姓谁不敬仰,谁不奉承,不过一夜天火,百年基业覆灭,这百年荣光竟是一夕散尽,人世祸福,当真半点不由人。”
身旁穿着粗布衣衫的年长妇人,拢着身上打了补丁的衣衫,望着漫天飘散的灰烬,连连唏嘘,凑上前去。
她低声道:“我从前路过这府门,里头主子夫人、姑娘小姐,哪个不是穿金戴银,绫罗绸缎裹身,头上珠翠堆盈,身上香气袭人,便是那贴身丫鬟,穿的都是绸缎衣裙,哪像我们寻常人家,粗衣麻布度日。”
“如今一场火,那些华贵衣饰、珍贵珠宝全成了灰烬,豪门富贵看着坚不可摧,原来这般脆弱,世代积攒家业,几代人心血经营,终究留不住分毫。”
往来行商过客放下肩上货担,驻足观望,压低声音交谈感慨。
“你们哪里知晓内里缘由,我看这大火绝非偶然,慕容家近日在朝堂之上屡遭弹劾,权势渐衰,怕是惹了朝中了不得的大人物,遭了人算计。”
“这场火是要毁了慕容一族,听闻火势彻夜不熄,府中人只顾各自逃命,亲族离散,仆役星散,赫赫百年国公府从此在京城除名,往后世间,再无这般鼎盛世家。”
一旁年轻后生交头接耳,轻声诉说府中听闻的始末,八卦不停。
“我听在府中当差的远亲说,这府中平日里各房纷争不断,大房、二房、三房明争暗斗,为了家产爵位争得不可开交。”
“妯娌之间更是面和心不和,平日里衣着穿戴、首饰妆奁,都要暗自攀比较劲,内里恩怨纠缠不休,早就是一盘散沙,气运早就衰了。”
“这场大火不过是压垮宗族的最后一劫,盛极必衰,古来皆是如此,只不过来得太过骤然罢了。”
更有邻里妇人拉着同伴,低声私语,细数府中旧事。
“往日这府门可是热闹,攀附巴结者络绎不绝,送礼的、求情的,排着长队往里头进。”
“如今府邸成灰,树倒猢狲散,那些往日巴结的人半个影子都见不着,世人趋炎附势,世事凉薄,莫过于此。”
“还有那府里的少爷公子,往日里锦衣玉食,仆从环绕,如今落得这般境地,也是令人叹惋。”
还有做针线的老妇人,望着废墟叹气:“我曾给府中丫鬟做过针线,她们的衣物料子都是上等的云锦、杭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