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夜色深沉,星月无光。
府中守卫昏昏欲睡,便寻一处低矮院墙翻墙而出,卷着偷来的银钱、玉器,悄无声息逃离,一句告辞之语都未曾留下,连夜奔往他乡,另寻生路。
接着是各房打杂的管事、婆子,见小厮们顺利离去,未被任何人发觉,也纷纷效仿,放下手中活计,不再顾及府中规矩。
管事们借着巡查之便,潜入账房、外院库房,偷走剩余的票据、零散银两。
婆子们则收拾好行囊,带上家中老小,趁着晨昏交接、下人换班、无人留意之际,携家带口,偷偷打开府中侧门,快步离去,再也不曾回头。
内院丫鬟们紧随其后,往日伺候大公子、二公子的贴身丫鬟,仗着熟悉主子房内格局,待主子出门躲避债主之际,悄悄潜入房内,翻箱倒柜,收拢好先前分得的衣物、积攒的些许财物,又拿走主子房内遗漏的珠钗、银锭、绸缎,将包裹捆扎严实。
待到天色未亮,晨雾弥漫,府中守卫松懈,她们便结伴从府后角门离去,各自返乡,或是寻其他大户人家当差,丝毫没有念及往日主子的抬举。
各房的粗使丫鬟、扫地婆子、厨下杂役纷纷效仿,能走的尽数逃离,有人临走前还不忘偷走厨房仅剩的粗粮、院内晾晒的旧衣,能拿一分是一分,不愿在这破败府中忍饥挨饿,受这份苦楚。
不过旬日之间,镇国公府上下走的走,散的散,人心散尽,再无牵绊。
往日里外院,管事成群、小厮林立,洒扫、护院、跑腿、传事之人络绎不绝,人声鼎沸,处处皆是热闹烟火气。
内院之中,丫鬟往来穿梭,端茶送水、伺候主子、打理院落,步履匆匆,各司其职,偌大府邸,仆从数百人,井然有序,一派兴盛之象。
如今再看,府中一片萧条破败,庭院街巷,再无往来奔走的下人,静得落针可闻。
各处院落房门大开,或是虚掩紧闭,廊下无人洒扫,台阶上落满厚厚的灰尘,庭院中杂草疯长,没过脚踝,枯枝败叶堆积满地,无人清理,风一吹,枯叶乱卷,满是荒凉。
往日喧嚣热闹的府邸变得死寂一片,风声穿过空旷院落、破旧窗棂,发出呜呜声响,更添苍凉。
府中上下最终只剩几个年迈体弱,无处可去的老仆,还有几个愚笨迟钝、无处投奔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