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中廊下、厨下、各处角门,闲言碎语不绝于耳,议论九夫人出身寒微、难配公子、不懂规矩之类的话语,周遭诸事,处处针对赵栖燃的掣肘,行路、行事、打理家事,暗中设阻。
赵栖燃身处这般流言四起、步步为难的境地,面上平静,言行举止反倒愈发谨严,行止有度,言语有节,不曾因旁人的刻意刁难、周遭的恶意环绕,乱了自身分寸。
每日天方蒙蒙亮,她便起身由丫鬟青禾伺候梳洗,晨起装束皆合侯门夫人规制,衣着多取月白、浅青、石青等素净色系,衣料虽为绸缎,却无繁复绣纹,头上只簪素银簪子、珠花数朵,不饰赤金、点翠等华贵珠翠,既不张扬惹眼引旁人妒意,亦不失镇国公府九夫人的身份体面。
梳洗已毕,她便依晨昏定省之礼,往国公夫人院中请安,从未迟误片刻。
抵达国公夫人院外,赵栖燃先静立片刻,待屋内丫鬟通传后方才入内,入屋必先行跪拜大礼,起身垂手侍立,侍奉国公夫人梳洗、用早膳,端茶递水、布菜递巾,事事亲力亲为,言语温顺轻柔。
国公夫人晨起性情沉静,不喜周遭喧闹,赵栖燃便垂手敛气,侍立在侧,静候国公夫人吩咐,全程恭谨垂眸,神色谦和。
午后国公夫人倦怠,欲要小憩,她便亲自入内室,铺陈床榻衾枕,将床幔轻放,再移步屋外,守在廊下,叮嘱院内丫鬟轻声行事,不可惊扰国公夫人安歇,待国公夫人睡稳,方才屋外静候,礼数周全。
府中国公爷、国公夫人偶有问询家事、或是府中规矩之事,赵栖燃皆从容应答,语气谦和,言辞得体,答语简洁周全,从不提及三位妯娌排挤刁难之事,亦不诉说自身半分委屈,只道自己初来乍到,尚在学习府中规矩,府中诸事和顺,自己定会用心行事,不负长辈期许。
这般恭敬孝顺、沉稳内敛的模样,一一落在国公夫人眼中,先前因三位妯娌轮番谗言生出的疑虑与疏离渐渐淡去,看她的眼神也少了审视之意。
对待府中下人,赵栖燃秉持宽厚有度的准则,既不纵容下人怠慢主君,也不苛责刁难、随意斥责。
先前大夫人故意拨来、意图暗中使绊的几位管事嬷嬷,起初敷衍散漫,处处推诿,不肯尽心办事。
待相处日久,众人见这位九夫人行事沉稳持重,打理家事条理清晰,核算账目、分派差事井井有条,待人平和温润,并无世家主母的骄矜傲气,更无仗着夫君宠爱欺压下人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