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巷两侧的商铺早早卸下门板,行人往来奔走,皆是朝着镇国公府方向聚拢,寻常晨起劳作的百姓也放下手中活计,挤在街边,等着看国公府迎娶新人的盛景。
镇国公府迎娶新人的仪仗,自府门处排开,一路往南,绵延至城南陋巷,十里红妆铺地,一眼望不到尽头。
朱红绸缎层层裹住沿街廊柱,风一吹,绸布轻扬,漫是喜庆之色;鎏金执事依序列成长队,晨光里金漆雕纹的执事牌泛着温润金光。
喜娘、丫鬟、护卫、随从,皆着簇新喜庆服饰,井然相随,各色彩礼抬箱不计其数,由精壮护卫抬着,箱内珍宝器物映着日光,熠熠生辉,连抬箱的绳索皆是织锦缝制,极尽考究。
辰时一到,仪仗队中锣鼓齐鸣,喜乐登时奏响,唢呐声清亮,锣鼓声厚重,声声震荡街巷,穿过晨雾,传遍京城四方。
这般盛大声响,引得满城百姓争相驻足围观,街巷两侧人头攒动,摩肩接踵,挤得水泄不通,老老少少扶墙而立,伸颈观望,皆要一睹这百年国公府迎娶寒门新妇的盛大婚事,街头巷尾,尽是嘈杂的议论与赞叹。
赵栖燃晨起便由两名经验老道的喜娘伺候着梳洗装扮,屋内燃着百合香,案上摆着崭新的妆奁器物。
她褪去平日穿的素净布裙,换上慕容渊亲自备办的大红婚服,指尖触到面料,便知是上品云锦,触手顺滑,厚重垂坠。
婚服通体以赤金绣线绣鸾凤和鸣纹样,针脚绵密紧实,纹样灵动鲜活,领口、袖口、裙摆边缘,皆缀着圆润东珠串成的流苏,一动便有细碎清脆的珠玉声响,华贵逼人。
喜娘执起赤金镶嵌珠玉的凤冠,缓缓为她戴上,珠翠环绕鬓边,垂落的珍珠珠帘遮着半张面容,露出线条温婉的下颌与抿起的唇线。
赵栖燃端坐镜前,抬眸看向镜中人,身着大红喜服,头戴华贵凤冠,脂粉衬得面色温润,全然不是往日布衣荆钗、素面朝天的寒门孤女模样。
她心头并无雀跃欢喜,泛起阵阵空茫,如同坠入云雾之中,辨不清虚实,只觉眼前一切,皆如幻境。
吉时已至,喜娘轻声道贺,搀扶着她起身,取过大红喜帕,轻轻覆盖她头上,将她的眉眼心绪尽数遮掩喜帕之下。
赵栖燃依着喜娘的力道,一步步缓缓前行,登上铺着红毡的喜轿。
轿身以红木打造,陈设精致,四角垂着绣金喜幔,轿内燃着安神熏香,香气袅袅,坐垫皆是锦缎缝制,极尽考究。
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