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渊褪去国公府公子的繁复锦袍,只着一身素色常服,眉眼间难掩欣喜,踏入赵栖燃居住的幽静小院。
屋内陈设朴素,皆擦拭得一尘不染,墙角堆着旧书,案上摆着未缝完的粗布衣衫,处处透着清寒、干净规整。
赵栖燃正端坐案前,就着日光缝补旧衣,听得脚步声,抬眸见是慕容渊,便缓缓起身,敛衽行下礼去。
这些时日,她虽居于小巷,却也从往来的市井闲谈、前来传话的小厮口中,零星得知慕容渊为了这桩婚事,与父亲对峙、长跪求情、不惜与家族抗衡的种种过往。
眼前这份成婚的允诺是慕容渊拼尽一身执拗,与家族门第抗争而来,盛满了他满腔的真心与执念。
慕容渊上前扶她起身,目光灼灼地看向她清瘦的面庞,语气里尽是暖意期许,将镇国公松口、准许二人成婚之事细细说与她听。
他言词间满是对往后相守的憧憬,只盼着早日备办婚事,将她接入府中,护佑身侧,再不让她受流离委屈之苦。
换做寻常女子得知能嫁入权倾京城的镇国公府,做堂堂九夫人,脱离清寒困顿的日子,享尽荣华富贵,定然欣喜不已,感激涕零。
可赵栖燃听罢,面色沉静,眼底未显欣喜之色,反倒渐渐凝起浓重的愁绪,心头翻涌着无尽的犹豫挣扎,指尖微微攥紧。
她自幼饱读诗书,深谙世事人情,更知晓侯门深似海的道理。京中世家勋贵的府邸,看似朱门高墙,繁华锦绣,内里规矩森严,人心复杂,内宅之中,勾心斗角、排挤倾轧、尊卑贵贱,皆是避不开的纷争。
镇国公府乃是百年勋贵,门第极高,府中人口众多,宗亲繁杂,下人势利,长辈严苛,内宅的弯弯绕绕,远比市井街巷的风雨更难应对。
她出身寒门,父母早亡,无宗族倚靠,无家世依仗,孤身一人,无依无靠。这般出身,在看重门第、尊卑分明的国公府里,如同尘埃一般,从入府的那一刻起,便会被府中上下轻视鄙夷。
府中丫鬟婆子,向来是拜高踩低之辈,定会暗中刁难,百般轻慢;府中其他宗亲眷属,世家出身的女眷,也定会因她的寒门出身,处处排挤,时时嘲讽;即便是当初松口应允婚事的镇国公,也并非真心接纳她,不过是念及父子情分,又看中她无依无靠、极易拿捏,才肯勉强同意,心中定然对她满是提防与规矩约束。
她若真的嫁入镇国公府,便是踏入了一座繁华却冰冷的牢笼,往后余生,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