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抹身影渐行渐远,柏钊从门内出来,目光追往婀娜身姿消失的远处,翠色芭蕉迎风摇摆,拨散晨阳散在地上的稀薄光影。
“郡主!郡主!郡主回来了!郡主回来了!”鹦哥立在他肩头聒噪叫着。
太阳升起来了。
柏钊侧头,晨光跃入眼底,荡起一簇久违的清亮笑意。
“是,她回来了。”
今日不必早朝,柏钊一早候在院门前等她,确认过心中猜测,唤人拿来官帽出府去上值。
不远处,树影遮掩的暗处,身着玉色锦袍的谢谦缓步踱出,挂着露水洇湿的深痕,阴沉目光冰锥一般刺向柏钊离开的方向。
手中捏碎的叶片浸出汁液,染绿指腹纹路,渗入甲缝。
*
魏岚膝下除柏钊外,还有一子一女。
女儿柏铃年方十二,聪慧灵秀,在家中排行第六。
次子柏钰比柏钊小两岁,正值大好年华,不及兄长天人之姿,是年少成名的文武全才,也是有文采且肯用功的,入学太学院潜心备考。
去岁柏钰与同窗酒楼小聚,因看不惯恶霸欺凌百姓,挺身而出,反被误伤送了性命。留下妻子俞氏和一两岁大的女儿。
姨娘冯氏育有一个八岁的女儿,名唤柏铢。
此前每日晨昏定省,便是三对母女共聚一堂话家常,说来说去尽是车轱辘话。今时多了萧从音,话题少不得偏向她。
俞氏本就性子内敛,自丧夫后更不喜多言,多数时候在旁静坐,默默哄女儿。
冯氏则觑着魏岚的脸色行事,挑起话头打听楚州风土人情,借机试探萧从音是否真为土生土长的楚州人。
说来也怪,萧从音虽失了一段记忆,却对楚州饮食节俗如数家珍,面对询问对答如流,讲了许多儿时随父母逛庙会,听僮子戏和十番锣鼓的鲜活细节。
她讲得绘声绘色,至精彩处,铃姐儿铢姐儿两个姑娘拍手雀跃!
这可让原本笃定她是萧从音的魏岚傻了眼。
冯氏脑子活泛,追问:“少夫人生长在楚州,难得说得一口地道京腔官话,可是有常来往的京中亲戚?”
萧从音:“算不得亲戚,只是与父亲交好的一位叔父乃京城人士,后调任楚州做了县令,我幼时曾随他识字习文,耳濡目染学会了官话。”
冯氏:“总听闻江南地界吴侬软语唱小调别有一番韵味,从未真正领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