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屹压迫感十足俯视着她,锋芒逼人:“你为什么就能那么理直气壮地回来呢?你觉得你有资格回来吗?”
施劲竹垂眸,后退一步,堪堪避开他的锋芒才抬眼:“我是那个意思,但不全是。我没做到过彻底斩断一切,否则今天也不会来。我希望你能冷静一点,无论如何过去已经过去了,我今天之所以来找你是有重要的事情想跟你说。”
如果她真的理所当然地做到了斩断一切,那她不至于大费周折走到这里,又难以启齿地和他兜圈子。
“过不去!我过不去!凭什么你说过去就过去!”
路屹忽然暴起,抄起一旁搁置的扳手顺着她脚边砸过去,扳手弹起,又当啷落地。因为用力,他脖子上的青筋也跟着突起:“我不想听你聊,给我滚!滚!”
施劲竹绷紧的肩慢慢沉下,脸色更平静,语气更稳了,像个没有波澜的机器:“你就这么恨我?”
路屹看着她冷淡的模样,忽然觉得这样抓狂的自己很可笑。
搞了半天,这么多年所有人都在往前走,还是只有他一个人活在过去。
路屹倏地笑了,情绪极速降下来,学着她平静的口吻:“恨啊,你让我怎么不恨你?”
“那是我妈,我亲妈!”他咬着牙,眼眶红了一圈,点点自己的胸口,“她在我们都在受折磨的时候,却只带走了你。你告诉我,我该怎么放下过去?”
路屹花了十五年都没有想通这个问题。
他不否认因为这个家,她也遭受了很多莫须有的痛苦,可他呢?难道他不痛苦吗?
为什么她们逃走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想过他?
施劲竹欲言又止。
这是这辈子她发生的最为理亏的事情,偏偏事情已经造成了这样的结果,他恨她也是应该的。
如果矛头指向她,或许就能少怨妈一点。
“说话啊!不是要跟我聊?”他放下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她,“怎么,聊不下去了?理亏了?”
她深吸一口气,又呼出:“好,你应该恨我。如果恨我能够让你得到一点解脱,那你恨吧,我无权干涉你的选择。”
路屹发现,她气人很有一套。这样淡淡的表情加这种噎人的话,他说的惊不动她分毫,她却轻而易举就能让他彻底情绪崩塌。
但看她的意思,真正想说的她甚至还没有说出口。
施劲竹攥着包带的手快要失去血色,但凡熟悉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