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她记起了顾衍之发热那日,大夫开的药方。其中有一味药,名叫菾菜根。
当时只觉得眼熟,却没在集市上见过,也就没放在心上。
如今再想,菾菜似乎是古代的甜菜。
甜菜能制糖。
姜念坐直身子,打算先去药铺看看实物。
*
张家药铺,门可罗雀。
暮色渐沉,学徒眼看快到了歇业时候,心思早飞了出去,心不在焉地挥着鸡毛掸子扫灰。
门帘微动,进来了一名小娘子,生得明艳俏丽,衣裳料子不错。但是神色淡然,瞧着不像是抓急药的大主顾,他也懒得招呼。
姜念倒不在意对方的冷淡,客气开口:“可否取些菾菜根给我瞧瞧?”
学徒这才停下,拉开角落里的药斗,取出一片药材。
“一片,三十文。”
姜念眼角跳了跳。
这么贵?
而且晒干切了薄片,摸不准是不是她要找的甜菜。
“可有新鲜的?”
学徒这下收了敷衍,狐疑打量着她:“你要新鲜的做什么?这东西晒干切片后,才入药。”
姜念脸色不变:“家中偏方,新鲜的菾菜煮水,效果更好。”
学徒大抵是见多了偏方,没再怀疑。在后头库房翻了半晌,提溜出一颗沾着泥的来。
“新鲜的也有,三十文一颗。”
这么贵。
这东西的根部细小,叶子长得乱蓬蓬,模样像甜菜,远没有现代甜菜那样饱满。想用它来做出糖是不行的。
但如果只是为了打掩护,买些回去熬制出带甜味的糖水,倒是值得一试。
她估摸了一下分量,云淡风轻道:“拿二十颗。”
学徒一听,脸上的肉瞬间堆出了笑:“有,有!姑娘稍等,这就给您去取!”
菾菜根这药冷门得很,寻常几日也卖不出一片,没成想快关门了,倒撞见个人傻银子多的大主顾。
他客客气气用粗布包好,利落拨算盘道:“姑娘,六百文,您拿好。”
姜念付了钱,提着一篮新鲜菾菜回客栈。
六百文的原料,今晚可不能放在客栈后厨。
万一被老鼠啃了怎么办?
稳妥起见,她提着篮子回了二楼厢房,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顾衍之回来得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