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帷被骨节分明的手指挑开,顾衍之脸色惨白,但那双桃花眼睁开后,清醒得有些冰冷。
“姜姑娘,劳烦等我片刻。”
她点点头,望过去。
他走向围坐的百姓,撩袍坐下:“诸位,筐里卖的什么?”
几个百姓愣了一下。
一个老汉瞧他气度不俗,神色不由恭敬了些:“回这位公子,是自家种的菜和瓜,新鲜的哩。”
“我这儿是粗布,自家织的。”
......
顾衍之认真听完:“既然不进城,不妨在城外互换些用得上的东西。私下交易的匿税,圣上已在年初时废除了。”
“当真废除了?”老汉有些迷惑,“前两日,我侄子还因为这事,被差役罚了一百文。”
“当真,此事以后不会发生。”
老汉不大相信,但也不反驳,敷衍点了点头。
顾衍之没再解释,站起身:“你们跟着我车后吧,进城费,我出。”
“公子,咱们这些货物不值得二十文......”
“值得。”
姜念在旁看了全程。
他真想掏这笔钱呐?
这进城费本就不合理,摆明是往他头上甩锅。要是当真付了,往后追究起来,乡绅一句“新县令自己都承认的”,还怎么洗得清?
而顾衍之走近后,对她低声说了几句。
听完,她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这人看着病恹恹的,脑子倒是转得挺快,一招请君入瓮,不错。
驴车在城门口停下。
城墙上贴着大字:进城一人二十文,一车四十文。
一名衙役上前:“两人一车,八十文。”
姜念扬声道:“八十文?谁立的规矩,怎么不去抢啊这么贵!”
衙役语气讥讽:“哟,穷鬼不服?这规矩,自然是咱们新来的县令大人立下的。”
“既然是县令立的规矩,那官印公告在哪儿?凭证又在哪儿?”
“哪儿来那么多废话!你要进就给,不进就滚远点。”那衙役被问得老脸一横,粗声粗气呵斥。
周围百姓被这番对话吸引,探头探脑地围了上来,越聚越多,没有一个人敢吭声。
姜念唇角微弯,适时不语。
顾衍之开口,嗓音清冷:“本官尚未去县衙上任,这大石县倒先替本官把政令发布了?”
周围哗然。
衙役狐疑打量着寒酸的二人、寒酸的驴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