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凌音一听到这个问题便感觉到了恍惚。
这个场景,就像她每晚所想那样,她自然也想过许多次要如何对应他的质问。当它真的发生时,有太多的念头掠过脑际,可她却一个也抓不住,没法把它们用言语表达出来,只能沉默着。
墙上的挂钟滴滴答答走了一圈,她还是不出声。
迹部闭了闭眼压下翻腾的情绪,才沉声重复一遍:“神崎绫音,你来做什么?说话。”
适应了黑暗后,凌音借着月色能看到他的轮廓了,思绪也慢慢回笼。但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你来做什么?”
两个人都知道,她问的是刚刚在晚宴上她被日野缠住的时候,他应该视而不见,但他出现了。
这次换迹部沉默了。
凌音发现不开灯也很好,她掌握了主动权后,借着夜色掩饰,有些话她能说得出口了——
“景吾,要不要复合?”
声音小得几不可闻,要被挂钟读秒的声音盖过去。
许久后,久到凌音聚集起的勇气已经一点一点全部流失,她准备转身离开时,迹部开口了:
“明明自己都没有做好准备,为什么要说复合?……阿音,不要试探我。”
他的声音低沉,凌音轻易就从中听出了难过,她张了张唇,想辩解说自己没有。
迹部读懂了她的犹豫,轻声但坚定地控诉:“你有。”
说完,他抬手想要抚上她的脸颊,见到她微微偏头后便停了下来,然后她望着他放下的手,眼中露出期待落空的失望神情——恐怕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的身体和她的心正做着相反的动作。
迹部后退半步,给出她足够正常思考的空间,对她说:“你看,你并不想靠近我。”
凌音僵住了,因为他毫不留情的拆穿。
她的身体经常像陷入了泥沼一般感到疲倦,随之而来的是迷茫,觉得周围的一切突然变得没有意义。白天有那么一刻,她看着站在台上的迹部,问自己:曾经我真的那样喜欢他,喜欢到经常设想更远的未来?
那时,对他热烈的爱意向突然遭到物理降温一样,被迫冷了下来。
明明她爱他的。如果说这世界上曾经有什么是神崎凌音坚信不疑的话,一是她想要站在冰上的决心,一是她对他的爱意。
可是她现在连自己都无法相信了。当情绪暂时枯竭时,她也会随之失去喜欢一个人的心情。即使她的心说着想要他,疲惫的身体也会拒绝他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