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夫拿了一个小木凳,往地上一搁,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温可踩着凳子上了马车,弯着腰钻进车内。车内铺着暗红色的毡毯,那位贵公子闭目端坐正中,双手搭在膝上。
她正踌躇着自己该坐哪里,是缩在门边,还是跪坐在一旁?就在这时,车外一记响亮的马鞭声骤然炸开,像是抽在人心尖上。她吓得心头一颤,下意识掀开帘子,身子往前一倾,竟想跳到沈铭怀里去。
那是她的本能。是穷途末路时他挡在她身前的记忆。
还好马夫察觉了,一声厉喝劈头盖脸砸过来道:“疯了!赶紧回去,坐好!别再耽误少爷时辰了!”
那声音又凶又硬又吓人,她浑身一僵,最后才慢慢缩回手,帘子落下来。
“对不起……”她道。
这三个字不知是对马夫说的,还是对江凛之说的。车外马蹄声起,车轮碾过碎石,吱吱呀呀地向前滚去。路边的柳树一棵接一棵往后退。
她蜷在角落里,抱紧自己的膝盖,手里紧紧握着自己哥哥给的银子。
“坐过来,让我好好再看看你的脸。”
她听着话坐在江凛之身边,闻着他身上昂贵的香薰味,不知道是紧张害怕还是被香味冲到了,感到有些头晕目眩。
“你真是个村妇,这么白净?别是倒卖了好几手的瘦马妓子吧。”他套话道。
“我是天生的……我不是,我十五岁就嫁人了。就跟过一个人。我爹死了,我就养在沈家当媳妇的。”
“刚刚跟你说是做妾,但是我江家的妾也不是这么好做的,我想了想,先给我做丫鬟,懂了吗?”
“懂。”
“那男人说一根麻绳就能把你捆起来?”
“我想是的……”接着温可保证道:“公子,我不会乱跑。我跑不到哪里去的。”
沈铭并没有夸大其词,在遇到她之前,温可一直是被拴着的。
从前村里人提起她,总会先伤感地说道:“这孩子真可怜,刚出生就没有娘。”但是接着感慨道:“这孩子运气好,有个好爹,竟然把温丫头拉扯大了。”
温可的爹爹是个老实,话不多的庄稼汉,娶上妻后,次年生了个女娃,妻没了,还剩个她。他爹用狗奶羊奶猪奶和讨来的一点人奶把她养大了。
温家就父女两个人相依为命,靠着温父种着几亩薄田糊口。后来温可能走路了,村里有水井,村外有溪河,温父怕闺女掉下去,又或者有那十恶不赦的人贩子骗走,从她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