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泽也开始更长时间地泡在莲池里,缓解他的苦楚。
这道劫他们都心知肚明,相遇相守或者再进一步,相爱,这都是错误。
没有一个人先动手。
吟画不知道岁泽是怎么想的,她甚至读不懂岁泽的心,她不知道喜欢是什么爱是什么,一个没有情根的人读不懂这些。
她只当岁泽还念着当初救他的恩,所以迟迟不下手。
这也让她无从下手,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始,现在的一切好像已经达成了一个非常稳定的平衡,白天各干各的事情,偶尔交谈一两句,晚上睡在同一张床上,或简单相拥,或抵死缠绵。
没有突破口,这个平衡有点难以打破。
但是时间真的不多了。
总有一方要死。
吟画不觉得这个该死的人是自己,但岁泽该死吗?他也不该。
这是上天低俗的玩笑,没有人应该为此丧命。
吟画用最后的时间做好了万全准备,月夜晴好,岁泽刚回来,她就一剑刺了过去。
本以为逆龄在前,这一剑穿不过去,反而还会因此激发岁泽的杀性,让他反杀。
可是意料之外,这一剑无比顺畅,穿透了他的身体。
岁泽似乎等这一天很久了,眉眼间只浮现出淡淡的笑意,没有怨恨没有忧伤。
他甚至将自己往前送了送。
龙的命脉是心脏。
吟画的剑虽不是上古神器,但也有斩三洲的锋利,寒刃带来清雪阵阵,岁泽似乎是想抬手抓住一朵。
世上不再存有墨龙血脉。
此劫已了。
吟画对自己说:“我不欠他的,陪他玩了这么多年,就算是相抵了。”
相抵了?
龙的寿命何其漫长,龙是没有来生的,他们无法转世。
吟画剖了自己的一魄,将岁泽的元神强纳进来,这样岁泽就不会灰飞烟灭了。
她认为这样做是在赎罪,毕竟平白要了人性命,不好。
可是谁曾想她会在一夜之间生出情根,痛得死去活来,过往一切都被覆上了非同一般的意义,千百年来,她第一次体会到感情,而她所修的视万物为一的苍生道就此碎裂,修为尽散。
也就此瞬,她的道成了。
师尊的话犹在耳畔,他说——
“吟画,你生无情根,无牵无挂,无念无碍,那便去修苍生道吧。
去行走,踏遍六界每一寸土地,见证诸事百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