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老想叫他好好歇息两日,陆衍执意换了衣裳出门,莫老知道他拦不住,只好随他去。
莫老不知道,陆衍的目的地是花满楼。
他守在暗处,等了有半个时辰,独属于贺玉昭的描金车牌在烛光里晃着刺人眼的光,陆衍看见贺玉昭慢吞吞拎了衣摆跨进花满楼,遮了遮帽檐抬腿跟上。
陆衍做了些乔装,眼看着贺玉昭进了厢房,便避开人绕到楼下对应的厢房外,顺着窗户爬了上去。
勾山水屏风隐约拓出人影,陆衍望见地上的披帛,罗袜,绣鞋,以及娇俏的女子声响。
陆衍躬着腰身匍匐过去,便看见贺玉昭只着了中衣怀中抱了冷香进入浴池中。
中衣不太规整,领子大约都敞开了,陆衍望见脖颈之下光洁的肌肤。
那里应该有块月牙儿胎记的。
陆衍记得那里有一块胎记的!
陆衍揉红了眼睛,冷香的娇俏声音他完全听不见,只是死死盯着那里。
直到人彻底没入水中,陆衍扭过面,这回攀着窗边的手没握住,“砰”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陆衍闷哼一声,身子抽动一下,躺在地上望向夜空。
这一声巨响惊动了许多人,他们纷纷推开窗子查看,就看见地上躺着那么一个人。龟奴赶过来。
“哪来的登徒子,竟敢来爬我花满楼的窗户!”
好几个龟奴上来拳打脚踢,陆衍只是蜷缩着身子抱住了头,不解释也不躲,忽的听见一声“住手!”
落在身上的脚停住,陆衍缓缓睁开眼睛,龟奴让开一条路,贺玉昭臂弯一件斗篷,逆着光影,五官落在阴翳里。
他一步步走过来,玄色的斗篷在他手中张开,贺玉昭蹲下身,盖在他身上。
陆衍是陆家幼子,自小没受过什么约束,虽是金尊玉贵的长大,却也自五岁之后再也没被人抱过了。
陆衍没觉得羞耻,反而想起来那年他被人算计中了局,扯进一桩工部的贪污案里。
他的私章在那张虚假的审批单子上,突然事发他被下入大狱还以为自己再也出不来了。
贺玉兰用银钱疏通了关系,握住他的手说:“你别怕,我已经有了一些头绪,一定会救你出来。”
她果真凭着一些有限的信息快速断出案情,并带着几个家丁迅速出手找出了证据。
她就这么进了大牢里,将他带出那个腥臭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