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春处理完铺面的事宜后回屋照看,向椋便去了一趟灶房。
灶房不远,就在她和卷春房间的一侧转角。
还未走近便嗅着一股浓郁的草药苦涩之味,向椋的思绪一下就飘回了几年前,在方宅向方母学医那会儿。
她忖着,方二郎虽有精通医术的母亲,但他独独喜爱字画那些文人感兴趣的东西,当年若是学习一二,今日方宅的生计或许还能好些。
医者在这世道虽无法发家,但至少不会遭人冷眼。
方二郎如今除了卖些字画,只能上街为人画像,只够维持家中生计的,日后方小妹还需用钱,便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不过方二郎读过不少书,人又温文尔雅,亦是讨人喜的。
从前只是不为五斗米折腰,此后若他想,多半还是有其他出路的。
她没再多想,将脑袋探进了屋。
只见房中唯有飞廉蹲在灶前,手中摇着一蒲扇,正专心致志地把控着火候,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来者。
看了一圈,见金无疆不在,她道了句:“飞廉,一会儿将药端进屋便是,卷春在屋里,我去铺子里找一下世子爷。”
飞廉“哎”了一声:“好嘞向娘子。”
名头虽是这么叫,几日相处下来,他倒是觉得向娘子不似旁的贵家千金。
许是受了世子爷话里话外的影响吧,他又想。
向椋转身往铺面里走,穿过廊道,便闻女子嬉嬉笑笑的声音。
“小郎君,你来瞧瞧,这个颜色适不适合我?”
“也来帮我瞧瞧,是这暖橘好,还是这素雅的好?”
那声调好似银铃,又尖又俏,在向椋的耳朵里萦绕了好半晌。
伴随着珠帘清脆的碰撞声,一个覆着面纱的脑袋悄摸地从帘后探出来。
瞧见本就逼仄的胭脂铺如今更是几乎无处落脚,四位年轻妇人扶着花簪转着团扇,铺面外还站了三两个。
一片沁人的胭脂香里,她们目光炽热地在铺面里徘徊来去,好似要将柜台前那年轻男人吃干抹净了。
金无疆被她要求穿着收敛以后,将墨青墨蓝那几件瑏金丝的贵袍都收了起来,平日里只穿寻常的深色素衣。
下山后他便换了一身深灰,此时那清隽的身形没有了贵家精致服饰的修饰,反倒还多了几分敦厚儒雅,像个正人君子了。
他正站在柜台处,在柜台后的木架上挑挑找找,口中应付着“稍等”。
晴天的生意是好一些,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