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小阁内,一灯如豆。
冀玉书独自坐在窗前。
白檀上来添了一回茶,见自家娘子捧着一本书,半日也不曾翻过一页,只当她累了,轻轻放下茶盏,便掩门退了出去。
房中越发静了。一缕安神香袅袅升起,绕过博山炉,缓缓散入夜色。
冀玉书低头望着手里的书,眼睛落在书页上,却一个字也瞧不进去。
半晌,他轻轻合上书卷,放到一旁。
眼前却又浮现午后的情景,为了寻回互换那日的机缘,两人将能想到的,都依着旧时情形重新试了一遍。
从相见,到说话,从站的位置,到落水后的每一句言语,末了……终究还是试到了那个吻。
想到这里,他耳根微微一热,竟不自觉偏过头去,仿佛房中还有旁人在一般。
偏那时候的蓝双月神色坦然,没有一点女儿家该有的骄矜。
她说,“不过是为了试一试能不能换回来。都这种情况了,又何须拘泥什么男女之防。”
说罢,便吻了上来。
一句话,说得轻易。倒显得他一人,乱了心神。他怔怔坐了半日,忽然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旋即又像惊醒一般,缓缓放下。
房中静了片刻。
忽听楼下传来一阵嘈杂,隐约夹杂着杯盘碎裂之声,紧接着便有人扬声喝道:“叫你们月娘子给我出来!”
冀玉书眉心微蹙,正要起身,门外先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娘子!月娘子!”
白檀隔着门,声音里带着几分焦急:“楼下……楼下又闹起来了。”
冀玉书打开门,抬眸看向她,“怎么回事?”
白檀低声道:“巡街司的郑班头又来了。”
“说是奉命巡查,可每回来,总要听曲吃酒,临走还要带些银钱。娘子素来不愿与官府生嫌隙,这些年也都是赔着笑脸,将人送走,”说到这里,她神色愈发无奈,“今日也不知喝了多少酒,一进门便说姑娘有意躲着他,掀了两张桌子,还打伤了一个伙计。”
冀玉书听了,只微微垂着眼,并不言语。
白檀见他久久没有开口,只当他仍要依着往日的法子,轻声提醒道:“只是郑班头今日闹得厉害,怕是不好打发。”
冀玉书方缓缓起身,抬手理了理袖口,淡淡道:“那便不打发了。”说罢,便举步往楼下走去。
楼下早已围了不少人。
郑班头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