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她心底微沉。
“嫂嫂情况不对,须立刻施救。”她压低声音,再欲上前。
那嬷嬷却依旧寸步不让,甚至抬手拦得更紧:“将军!您是男子,更是少夫人的小叔!内宅之事自有稳婆与夫人们处置,您万万不可越礼才是!”
话音未落,冀相爷已沉声一喝:“玉书,退下!”
一声厉喝落地,满堂目光尽数压来,如无形之网。
蓝双月指尖微微一收,终究立在原处。
她不在乎名声,可林子衿一定在乎。更何况,如今用的是冀玉书的身体,他在侯府的日子怕也并不如外人所见那般顺遂,眼下这节骨眼上,还是莫要再给他添旁的麻烦。
蓝双月略一思忖,微微侧身,对身旁随从低声道:“去金玉堂,请雪柳姑娘来。”
随从一怔,面露难色:“将军,相爷方才还因金玉堂之事动怒,如今府中又逢少夫人临盆,若此时再去请那边的人来,只怕……”
蓝双月语气淡淡,却不容置喙:“少夫人性命要紧。雪柳懂些妇人接生之法,父亲既看重长孙,自不会在此刻发难。”
随从不敢再言,忙应声退下。
蓝双月面上仍旧沉稳,心中却难得起了几分不定。
雪柳是她一手带出来的人,素来只认“蓝双月”一人。如今她却顶着冀玉书的身份,这话传出去,雪柳未必肯信,更未必肯来。
更何况,这几日所见所闻,冀玉书与冀弘修之间暗潮涌动,大房之中牵扯甚深。而冀玉书在外素有杀伐决断之名,甚至有屠城之说,谁知他是否会将兄弟间的龃龉牵连至林子衿身上。
她心思未定,忽闻府门外脚步匆匆。
不多时,一道清利的女声先行落下:“雪柳见过将军。”
蓝双月抬眼望去,只见雪柳一身素衣,神色干练,已立于门前行礼。而她身侧,还站着一人——
正是顶着蓝双月面容的冀玉书。
两人甫一照面,空气微微一滞。
蓝双月先开口:“你怎么也过来了?”
冀玉书看她一眼,眉心轻蹙,显然对这具身体仍不甚适应,却仍淡声道:“我若不发话,她怕是也不肯来吧。”
蓝双月微微倾身,压低声音道:“那你只吩咐她一人前来便是。还是说,将军觉得,你这名头,在相府里反倒不顶用了?”
语气带着几分轻挑,分明是在挤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