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之下忽然爆出喝骂,锦萝怒目圆睁,“什么阿物也来同我们王妃攀亲!贼道住口!”
江唯梦脸也冷下来,“请道长慎言,虽因世事多舛,我不曾在家父家母膝下尽孝,可我父母夫妻恩爱情深,举京皆知。”
这是真的,当年江家因江太傅触怒龙颜获罪,但祸不及出嫁女,和离妻,江家几房主事的人都想赶在圣旨降下来前与妻子和离。
但是没有一位妻子同意。
她们都说新婚夜既然同夫君许下了同生共死的婚契,便不能背诺。
江唯梦:“我不曾从旁人嘴中听过我母亲的闲话,死者为大,道长还是方外之人,嘴别太贱了!”
最后一句话语气冲得让锦萝跟道长一起沉默住,锦萝眼前一亮,心头也热烫地跳得更快了些。
她难以抑制地感到激动,掌心一下变得潮湿。
这才是锦萝记忆里的江唯梦。
在岭南时,什么都是江唯梦带着她,幼年时追着鸣蝉疯跑,再大一些跑去溪水边抓鱼……
等到识礼辨人的年纪,江唯梦就敢不客气地指着那些想把她们孤儿寡母逼死占据家产的恶亲戚鼻子骂人。
村中所有人都知道,山脚下比邻而居的人家虽然都只有女儿,可她们都不是好惹的脾性,再加上里正爷公道从不偏私,她们的日子倒也过得去。
道士也被江唯梦这句话骂得愣在原地,缓缓摇头,“不像,不像,你这性格,倒是跟你母亲一点都不像,不好,不好。”
他望向江唯梦,想到锦萝说的话,好整以暇问道:“这毛丫头说你是王妃?你是谁家王妃?”
“你这样不仅不像你母亲,”道士还是笑着,但眼底浸满冷意,“连你那个整日病恹恹的父亲都不像了。”
道士:“你父亲一族都病弱,我当年上门给他们瞧病时就说了,若是好吃好喝地调养,不受一点累,还能苟延残喘活到老。”
道士:“不过你祖父认死理,非要行什么忠君之事,虽说是他不好,把一家子的性命都赔了进去,可归根到底,下旨流放的还是老皇帝。”
“那老皇帝于你有灭族之恨,”道士冷笑起来,“你竟然能心甘情愿嫁给他的儿子,真是败坏江家的家风。”
江唯梦从未往这个角度想过,锦萝却顾不了那么多,“真是丑人多作怪,你是什么东西敢对御赐的婚事说七说八。”
江唯梦拉着她,“陛下是明君,若依你的意思,我是不是还要对陛下心生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