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是急务,比如现下。
江唯梦没敢像往常一样把食盒放在书案上,她犹豫片刻,还是道:“院里栽的薜荔结了果,我做了凉糕,王爷要尝尝么?”
郁思行手中狼毫微顿了顿,才又书写下去。
他并未开口回答,这让江唯梦以为他现下没空,垂在身侧的手掌悄悄揪紧衣裙,她看向一旁的圆桌,慢慢放下食盒。
她欲转身离开,郁思行却喊住她,“……王妃不一起吃么?”
江唯梦倏然又回过头,眼底黯淡的光泽瞬间亮起来,一时间声音竟有些颤抖,“我以为,王爷在忙,我待在这,会打扰王爷。”
郁思行皱起眉,却只惜字如金地吐出两个字:“不会。”
书案上放了太多东西,郁思行起身过来,江唯梦慌忙打开食盒,将里头冰好的三碗凉糕端出来。
郁思行落座在旁时,带起的清风里有很重的檀香味。
江唯梦放下食碗的手一顿,呼吸断断续续地散开,她低垂着头,先前的蒙昧被一掌拍开,她此时终于明明白白地确认,护国寺看见的那道背影,就是郁思行。
她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二个念头却是,秋霜跟皇后娘娘,应是空欢喜一场了。
郁思行瞧着她葱根手指捧起自己那碗凉糕,忽然皱起眉来,那碗凉糕同自己的别无二致,看着口味很是寡淡。
江唯梦是小孩子口味,嗜甜,原先坐在一起吃凉糕,她那碗里总会放红糖汁子或山蜜,有时也会换成时鲜果品。
他稳声开口:“你不必将就我的口味。”
江唯梦声音低哑,“……只是偶尔也想尝尝别的味道。”
二人一时无话,江唯梦看着郁思行吃得专心,忍不住松出一口气。
四下静悄悄的,唯有窗下碧草间蹦进来几声虫鸣,透出别样宁和,如同岭南他初知她身份时,两人独处时的情形。
江唯梦唇角微翘,她忽然想起来郁思行那时的问话。
他帮着修好了房顶的破洞,袖口却被横生出来的尖锐枝丫滑破,江唯梦深觉歉意,坐在灯下替他补衣时,听得郁思行忽然发问:“江姑娘可有心仪之人?”
他问出口立即发现不妥,一本正经补充说奉皇命要带她回京,若是她有心仪之人,须得提前告知他。
他声音很轻,像是怕她伤心,“京城与岭南遥隔千里,日后若无其他情况,应是很难再回来了。”
养母那时已经病入膏肓,现在想想,郁思行应该早就看出来了的可他没有直接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