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思行垂眸,目光自然下落,双眼最先看见江唯梦手中拎着的食盒。
这算是他们夫妻间默认的一件事了,每次回府,赵嬷嬷总催着江唯梦送些吃食过来,提醒他注意子嗣。
子嗣……
郁思行微微侧开身体,掩下心头忽然冒出的杂思,但江唯梦并未像往常那样挪动步子往书房里走。
她站在原地,依旧出神地盯着自己看。
郁思行皱眉,这次确然在宫中多留了些日子,可也不算是长久未见,每年官员外任,夫妻分别数载再重逢的大有人在。
江唯梦未免过于黏人了些。
况且……她怎么一眨不眨地盯着人看?哪有女儿家用这种眼神看人的?
哪怕是夫妻,也应该发乎情止乎礼,相敬如宾才对。
郁思行被看得耳热,他终于忍不住,轻咳出声,江唯梦这才如梦初醒,着急忙慌地低下头,“我,我来给王爷送些吃食。”
“嗯。”郁思行轻声应道,“进来吧。”
书桌收拾得干净整洁,但笔架上的狼毫还湿润着,郁思行刚刚在写东西。
江唯梦将食盒放在书桌边缘空出来的位置,往常她送完东西,再与郁思行絮叨几句,便会直接离开,等着晚上郁思行来她院子里。
江唯梦其实不大喜欢这样,好似夫妻敦伦是什么上值点卯的差事,她不是在等丈夫,而是等发落差事的上官。
但赵嬷嬷说,权贵之家都是这样,除了主君自己想要,女子绝无可能在这种事上直接开口。
可岭南不是这样,虽则京中人都说那是穷山恶水流放之地,但江唯梦在那长大,觉得那里的女子过得畅快多了。
不知是不是白日听见那些话的缘故,江唯梦忽然不想同往常那样,她在原地站定,抬眼望向郁思行。
江唯梦鼓足勇气,“王爷,头上的发冠,瞧着不像府里的东西,是……是友人所赠么?”
这话脆生生砸到地上,郁思行的目光陡然变冷,他盯着江唯梦,却一声不吭。
江唯梦不知自己哪一句话说错了,但这样萦绕在两人之间的沉默明晃晃告诉她,她就是说错了,所以才惹得郁思行不喜。
他紧皱的眉头瞬间把江唯梦拉回之前很多个时刻,每每她做了什么错事,或是犯了什么规矩,郁思行知道了,就会露出这种忍耐神色。
郁思行是少言的人,几乎没有疾言厉色的时候,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