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撑着床面低头看她,碎发垂下来在她额前晃。
他被她这个问题问住了,那双眼里的笑意慢慢地沉思。
他现在对她算什么?
是落魄时的慰藉,孤单时的冲动,还是真的喜欢她?
他分不太清。
那晚在雪地里她朝他伸出手的时候,他只是觉得冷,觉得那道目光太暖了,暖到他本能地想靠近。
可这段时间过下来,他已经开始习惯她的存在了。
她在对面吃面的样子,她系围裙时低头打结的样子,她蹲在煤炉前生火时火光映在侧脸上的样子。
每一个画面都像在他脑子里扎了根。
但他给不了她任何承诺。
他能给的只有钱。
这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这辈子都住不完的房子。
她一辈子都够不到的阶级跨越。
那些东西是他习惯给出的补偿方式,对任何人都一样。
可现在对着她这张脸,他发现自己说不出口。
他勾了勾嘴角,把那些翻涌的念头压下去,换上一副懒洋洋的笑:“男朋友。”
温晚星蹙了蹙眉。
男朋友。
她把这个词在心里转了一遍,像把一枚不知面额的硬币翻来覆去地看。
算了,男朋友就男朋友吧。她没有力气去计较这些称呼的轻重了。
她还在发呆的时候,他的吻又落了下来。
这一夜两人都没喝酒,感官被放大了无数倍,昏黄的床头灯光把整间屋子染成一片暖融融的琥珀色。
黑暗中只有彼此的温度和呼吸,每一次触碰都像是第一次。
温晚星攀住了他的肩膀,在某个时刻仰起头主动吻了他。
赵京泽的瞳孔猛地一缩。
因为她吻上来的时候,他看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温柔。
和那个雪夜,她在面馆门口蹲下身朝他伸出手时,眼底的光一模一样。
温和的、干净的、不带任何条件的柔软,像一捧不会烫人的火。
那一眼像一根针,直直地刺进他胸腔深处。
无数负罪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他整个人淹没了。
他骗了她。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失忆的落难者,他每一句话里都掺着水分,每一个示弱的眼神都是经过考量的。
他记得自己姓什么、记得自己是谁、记得身后那堆等着他回去争抢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