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渡风还跪坐在雨中,他不敢靠近父王的尸体,不敢看到那个面容。
那张脸在从前给过他细心的教导,传授知识,给他温暖。
也是这张脸,驳回了他一切的建议,阻止他调查,为了成神而疯癫至此。
他忽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父亲。
他原以为,父王只不过是盲目信仰神仙罢了,没想到……他竟是想要通过此等方法去成神。
“雨停了,萧渡风。”秦念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身后。
萧渡风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缓缓站起身来。
“我……我会完成父王没有做到的,做一个好君王……”他絮絮叨叨不知说了些什么,眼神逐渐定格在秦念的脸上。
这张脸和他一样,被雨淋得狼狈至极。
于情感上,他该恨秦念的,若不是她,也许杀了这些人,父王即便没有成神,也不至于去死……可……可怎么能杀了这些人呢!
他从小在皇宫长大,这里的许多人被父王养在皇宫,有的同他是好友,有的教导过他书法写字。
说到底,还是杀了人,就得偿命。
就算今天没有秦念,得知父王做了这一切,他也不能回到从前了。
“我……”萧渡风开口,下一秒,却感到两眼一黑。
秦念下意识伸手接住了他,被惯性带着后退几步。
“还挺沉……”
“我来吧,他毕竟是个凡人,经历了这些,需要时间接受。”沈玉伸出手。
秦念将人递了出去,强颜欢笑道:“他一个人面对一座城,怕是不太好受。”
这座城的人都或多或少被怨气侵染,又受了竹影思想的荼毒,怕是不好治理。
“现在天还没亮,把这几个人扶到宫里休息吧。”沈玉道。
南折有些嫌弃这两个人身上的污泥,还没伸手,木浅便强撑着身体爬起来,一头栽在她的身上。
“我去你的!”南折下意识想脱身,奈何木浅已经调整好了姿势。
“谢谢姐姐,姐姐最好了。”
南折:“……”
……
天刚泛起一丝肚白,秦念蓦地睁开双眼。
“不对!”整座城太安静了,那些逃窜的士兵和大臣不可能不回来,昨晚闹出的动静也不小,皇宫外的人却没有任何反应。
几个伤员还没醒,秦念也不着急走,她与沈玉互视一眼,朝着宫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