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顺着雨流淌着,融于夜色当中。
一道惊声过后,晋阳王还站在高台上。
萧渡风愣了一瞬。
不止他一个人,沈玉与南折也愣住了。
箭没有射向晋阳王,反而射向了那个巨鼎。
秦念轻轻勾起嘴角,下巴不断有雨滴淌过,淡淡的黑气从她眼中闪过,又被神木弓的光芒吞噬。
“去死吧。”
金色的光芒在晋阳王周围围绕了许久,他的身体还是没有发生变化,也没有任何要飞升的迹象。
直到那支箭的射入,巨鼎终于有了动静。
“要来了吗?”晋阳王眼中出现一丝痴迷,隐隐期待着。
鼎轻轻颤动了两下,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轰的炸开!
火星四溅,周围的大臣们都不免中了招,万幸的是,这火出了鼎迅速被大雨浇灭,众人不免松了口气。
南折看出了不对,拉住萧渡风的胳膊,不容他再反抗:“挺话哈,咱站远点。”
萧渡风目光一直在晋阳王身上,连身上着了火又被浇灭都没感受到,此刻如行尸走肉一般被南折拉走。
“哎呦,这地上还有两个呢。”南折暗笑道。
“我去你的!看到了还不来救!”木浅小发雷霆道。
“我可没法救人,不过嘛,既然看到你俩了,就大发慈悲为你们挡挡雨,顺便抵挡一下等会的情况,不然我估计你俩还要受点难。”
大臣们迅速扑灭溅到自己身上的火星,看着光芒渐渐弱了下去。
“还……还好……”一个大臣拍着胸口,话还没说完——
鼎下的阴影动了。
那片被鼎身遮挡了许久,始终没被雨水打湿的黑暗,忽然像活过来了一样,向外蔓延。
先是一只惨白,瘦削,指尖还挂着未干的血迹的手,从鼎下的缝隙里伸出来,五指张开,死死扣进湿滑的石砖缝隙里。
那个刚才还在庆幸的大臣,声音卡在喉咙里,瞳孔骤缩。
然后是第二只。
第三只。
无数只手从鼎下伸出来,有的完整,有的缺了手指,有的只剩下白骨裹着一层薄薄的皮。它们攀着地面、攀着鼎的残骸、攀着彼此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往外爬。
第一个完整的身影站起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看清了她的脸。
是个女人。年纪不大,嘴角还挂着一丝笑,不是凶残的笑,是那种临死前还在相信“你们不会真的杀我吧”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