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烛火摇曳,两人相对而坐,边吃边聊。
夏昭垚挑拣着白日里铺子开业的热闹场景说给他听,末了,眼睛闪闪发亮地凑近:“你猜我今日在店里遇见谁了?”
陆砚咽下口中的鲜笋,顺从地问:“谁?”
“端郡王妃!”夏昭垚笑眯眯道,“她不仅夸咱们的饮品好喝,还定了好大一批,说过几日的赏花宴上要用呢。”
听到“端郡王”这三个字,陆砚眉骨微不可察地抽动两下,额角隐隐发胀。
“端郡王妃为人倒是极聪慧能干。”陆砚慢条斯理替她挑去鱼刺,将白嫩的鱼肉夹进她碗里,“京城里那些脂粉楼、绸缎庄,背后十之八九都是她的产业。”
夏昭垚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你怎么对她这么清楚?”
陆砚叹了一声,语气微妙:“我与赵景……我与端郡王相识颇早,刚进京赶考那年,交下的头一个朋友便是他。”
夏昭垚恍然大悟:“原来你们是老相识啊!”
陆砚垂下眼帘喝了口汤,掩去眼底那一抹无奈。
老相识?
那是交友不慎。
当年若非一时不察,怎会招惹上赵景那个行事荒唐、整日游手好闲又嘴欠至极的狗东西?
偏生那家伙顶着一张端正严肃的皮囊,在宗室里混得风生水起,背地里却最擅长拉着他干些不着调的勾当。
这些黑历史,陆砚半个字都不打算在未婚妻面前提起。
“他性子跳脱,平日里行事乖张,你若是同郡王妃打交道倒无妨,离端郡王远些便是。”陆砚抬眸,神色认真地叮嘱。
夏昭垚瞧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扑哧笑出声:“好,我都听你的。”
陆砚见她眉眼舒展,神色也跟着柔和下来,又给她添了半勺炖得浓稠的肉汁浇在米饭上:“多吃些,瞧你最近都清瘦了。”
“哪有,天天喝奶茶我都怕长胖呢。”夏昭垚嘴上嘀咕,手里的勺子却诚实地大口扒饭。
一顿饭吃得温情脉脉,残羹撤下后,阿福送上漱口的热茶。
夜渐深,窗外落叶沙沙。
陆砚换了身素净的月白常服,坐在书案旁替夏昭垚看着铺子里新拟的契纸。
夏昭垚托着腮坐在对面,看着灯下青年清俊的侧脸,眉骨高挺,睫羽低垂,通身的气度清贵冷冽,却唯独在看向她时盛满了毫无保留的温软。
“陆景垚。”她轻轻唤了一声。
陆砚笔尖一顿,抬眸看她:“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