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眯了眯眼,看向被护卫架住的何文郎,嘴角微沉。
气自己识人不清。
他就说嘛,何文郎那个样子、那个谈吐,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写出那些诗的人,每次席上谈及诗文细处,此人便顾左右而言他,含糊过去,他当时只当人家谦虚。
合着是冒名顶替。
昌郡王没有多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他身旁的随从立刻会意,大步下楼,从铺子护卫手中接过何文郎,像拎小鸡一样将人拖了出去。
何文郎尚在挣扎嘶吼,声音渐渐远了,最后被隔绝在铺子大门之外。
堂中安静了片刻,紧接着议论声更大了。
昌郡王从楼梯上走下最后几级台阶,来到薛默面前,拱了拱手,面上带了点真切的敬意。
“薛居士好才情,今日那首茉莉词,当真清绝。”
薛默不认得此人,只觉眼前这年轻公子通身气度不凡,她微微颔首,声音轻而稳:“公子过誉。
昌郡王笑了笑,没有多留,转身大步出了铺子。
门外日光正盛,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大堂重新热闹起来。
方才那出戏实在太精彩,茶客们有了足够的谈资,三五成群地复述、添油加醋,一杯茶喝完又续一杯,谁也舍不得走。
薛默在众人的目光中回到楼梯口,一步一步往上走。
背脊挺得笔直,步子稳当从容。
可回到后院的那间小屋,门一关,她整个人靠在门板上,腿一软,滑坐下来。
眼泪无声无息地涌出来。
她捂住嘴,拼命忍着声音,肩膀却止不住地抖。
多少年了。
多少年被困在何家那个院子里,写出来的诗被他拿走,她的才情是他的踏脚石,她的名字不被任何人知道。
而今天,她以薛默的身份,站在所有人面前,亲口说出了真相。
不用再忍了。
不用再给别人做嫁衣了。
哭了许久,久到天色暗下来,才渐渐收了声。
隔壁院子里,夏昭垚听见了那断断续续的哭声。
她手里正拨着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的响声停了一瞬。
想了想,没有起身。
薛默眼下怕是不想被任何人看见这副模样,哭完了自然会好的,有些情绪得自己消化。
夏昭垚收回心思,重新噼里啪啦地拨算盘。
她在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