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昭垚特意雇了两个书法好的姑娘,楼上每出一首好诗,她们便工工整整抄了,拿到楼下张贴。
而婉娘守在铺子门口,笑盈盈地端着托盘。
“各位看官,赏首好诗,再尝杯新茶,不收钱的。”
路人接过尝一口,眼睛亮了。
再抬头看贴出来的诗,也亮了。
一首接一首,越贴越多。
围观的人从三五个变成十几个,再变成几十个。
有人开始高声品评。
“这首好!‘寒云淡染遥岑,清霜暗沁衣襟。十里长街风软,满城秋意深深。’意境开阔,笔力沉稳,当真是女子所作?”
“薛默,这个薛默到底何人?”
婉娘只是笑,不答。
人越聚越多,热闹快要溢出这条街了。
忽然,人群后方起了骚动。
一个穿鸦青内侍服的人挤到铺子门前,手里捧着一卷素笺,面带笑意。
“哪位是铺子东家?”
夏昭垚从楼上下来,微微一愣:“我是。”
内侍躬身,笑得圆滑周到:“奴婢是承乾宫淑妃娘娘跟前伺候的。娘娘听闻此处有女子诗会,心甚喜之,特命奴婢送来娘娘手书一阙,聊表同道之谊。”
他将素笺展开,上好的洒金花笺,簪花小楷端丽隽秀,正是一首鹧鸪天。
“御苑晴光拂画屏,金梧舒影映雕楹。风收暑气云天阔,露浥幽香草木清。尘虑淡,景光明,一襟秋爽自安宁。荣枯皆是寻常事,静赏清和万里晴。”
夏昭垚接过花笺的手都微微颤了。
内侍含笑补了一句:“娘娘说,诸位才女尽可品评,不必因宫中身份拘束。”
铺子门口瞬间炸了。
嗡嗡声四起,有人惊呼出声,有人踮脚去看那花笺上的字,有人激动到手都在抖。
“淑妃娘娘!那可是淑妃娘娘亲笔!”
“太子殿下的生母啊——”
“天呐,这铺子什么来头?竟能惊动宫中贵人!”
夏昭垚深吸一口气,稳住表情,恭恭敬敬将花笺接好,命人小心张贴出去。
围观人群争先恐后地涌上前看。
而楼上雅间里,消息传来,二十位女子先是鸦雀无声,而后齐齐爆发出压抑的低呼。
薛默手中的笔停住了。
她抬起头,目光透过窗棂望向楼下那乌泱泱的人头,眼眶有些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