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昭垚啃完最后一根肉串,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嘴,正盘算着今天的账呢,巷子口晃过来一个人影。
矮墩墩的,走路一颠一颠,穿着件蓝布短褂,脸上长了几颗麻子,是月满楼的跑腿小伙计。
夏昭垚认得他,每天来取糖水的就是这小子,虽说长得着急了点,但人挺勤快。
不过今天他手里没提食盒。
夏昭垚心里"咯噔"一下。
"夏娘子。"小伙计走到摊前,搓了搓手,脸上带着几分为难,"那个……楼里妈妈说,天凉了,姑娘们不想喝冰的了,这糖水以后就、就先不要了。"
夏昭垚手里还攥着擦嘴的帕子,动作顿住。
"……不要了?"
"嗯。"小伙计缩了缩脖子,赶紧补了一句,"不过妈妈说了,等来年开春天热起来,还跟您拿!到时候要的比今年还多,姑娘们都说您调的糖水好喝。"
夏昭垚嘴角抽了抽。
来年。
开春。
那还有小半年呢!
她深呼一口气,勉强挤出个笑:"行吧,那替我谢谢你家妈妈,回头天热了再说。"
小伙计如蒙大赦,点了点头,一溜烟跑了。
夏昭垚站在原地,心在滴血。
二百二十文啊。
二百二十文能买什么?一份煎肝十五文,一袋糖炒栗子二十文,一个蒸柿子七文,肉串一根十文,姜辣脚子贵一些,四十文……
她今天早上买的那一堆,加起来也就一百多文而已!
也就是说,二百二十文,她能这么吃一顿还有余。
每天!
没了!
夏昭垚把帕子往袖子里一塞,无声叹了口气。
婉娘在旁边看着,欲言又止,最后小声说:"要不我少拿些工钱……"
"想什么呢。"夏昭垚白了她一眼,"又不是活不下去了,就是心疼。"
话音刚落,巷子另一头又走来一个人。
是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圆脸,扎着双丫髻,穿着件鹅黄比甲。
夏昭垚眯了眯眼,认出来了,是二婶周氏当差那府上的小丫鬟,叫翠儿。
这丫头每日来取拌菜,每回来夏昭垚都顺手给她倒一杯冰晶糖水喝,一来二去也算混熟了。
今天翠儿走到摊前,脚步却慢了下来,脸上笑容有些僵。
夏昭垚看着她磨蹭的样子,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夏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