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明显愣了一下,大约没想到还真有人愿意听她说话。
她垂下眼,睫毛颤了颤,像是在斟酌开口的措辞。
"我叫婉娘,从前……在甜水巷做事。"
甜水巷。
夏昭垚手里正叠碗碟的动作顿了顿,那条巷子里是什么地方,满城谁不清楚。
只是甜水巷出来的,要么是赎身,要么是逃出来的。若是后者,那可就是个烫手山芋,沾上官司不说,还容易招来那些个青楼里的打手。
"怎么出来的?"夏昭垚问得直接,语气不算温柔,但也没有恶意。
婉娘显然料到她会问,抿了下唇:“有位公子替我赎了身,赎身文书都是官牙做的,明明白白。只是……"她顿了顿,指尖攥紧了衣角,"只是那位公子家里不认我,他也不要我了。我如今没依没靠,坐吃山空,再不寻个活计,明日就要断炊。"
说这话时婉娘声音平得很,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但她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指节泛白。
夏昭垚看在眼里,没再追问细节,赎身文书既然办了,那就是良籍,不牵扯官司就行。
"住哪儿?"
"文柳巷子,第二个胡同,第三户。"
夏昭垚动作一僵。
等等。
第三户?
那不就是自家隔壁?!
她看了婉娘一眼,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合着这是邻居啊。
不过她没声张,只点了点头,像是做了个决定。
"行,你先在我这儿干着。"
婉娘猛地抬头,眼睛里有光亮一闪。
"不过你也看见了,"夏昭垚冲自己那点摊子一抬下巴,"小本买卖,没什么油水。一天一百文,管不了吃住,你能接受就留下。"
一百文。说实话,正经铺子的伙计一个月少说也有五贯。她给的这价钱,确实不高。
但婉娘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连连点头,声音都带了颤:"可以的,可以的……多谢妹子,多谢。"
她鼻尖泛红,使劲眨了眨眼,硬是把眼眶里的水光逼回去。
夏昭垚最怕人哭,赶紧把一摞碗塞她手里:"别忙着谢,先帮我收摊,碗碟归拢到筐子里,水桶我来提。"
婉娘应了一声,立马低头干活,手脚倒是利索。
两人把摊子收拾妥当,两人推着小车往回走。夏昭垚走前头,婉娘拎着东西跟在后面,一路没敢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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