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徽然低头走进来,老板娘正掀开锅盖,白雾扑了一脸。
馄饨店里香味混着辣椒油的味儿,勾得她胃里空落落的。她挑了一张靠外的折叠桌坐下,搓了搓冻僵的手指。
一抬头,梁禹淮已经跟着走了进来。深灰色大衣,皮鞋擦得很亮,站在这个油腻腻的棚子底下,显得格格不入。
要不是饿得厉害,她也不会脑子一热就说“要不就在这儿吃吧”。说完就有点后悔了,像他这样的人,大概从没来过这种地方。
可梁禹淮只是点了下头,脱下大衣搭在椅背上,在她对面坐下。
老板娘端着两碗馄饨过来,嗓门大得半条街都听得见:“两碗鲜肉馄饨!一碗多葱花,一碗不要!”
“您不吃葱花?”季徽然问。
“嗯,不吃。”他低头舀了一口汤。
她愣了一下。他连她要多放葱都知道。
季徽然把那碗多葱花的端到自己面前,舀了一个放进嘴里。没再说话。
...
吃到一半,梁禹淮的手机响了。
不是平时那支,是另一支。
从他们进馄饨店的时候,手机就一直在震动。他看了一眼屏幕,眉头皱了一下,没有接。断了,又响。
“您接一下吧。”季徽然说道。
“不急。”
嘴上这么说,手指却已经按了挂断。
季徽然注意到他看屏幕时眼底闪过的迟疑。
“您要是有事就先走吧,我家就在附近了。”
他看着她,沉默了两秒,“吃完再说。”
季徽然把碗里剩下的馄饨三两口吃完。汤也没顾上喝,直接站起来说:“我吃好了。”
梁禹淮没动,过了几秒才站起来,从大衣口袋里拿出钱包,抽出一张钞票放在桌上,“不用找了。”
他始终没有再拿出手机。
季徽然先出了棚子,吃太快顶得慌,捶了捶胸口。围巾忘在里面,正想回去拿的时候。身后传来掀开帘子的声音,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雪松香混着夜风的清冷漫过来。
落在店里的围巾搭在她肩上,他的手绕过来要帮她拢住。季徽然往旁边让了半步,从他手里扯过围巾。
“谢谢梁总,我自己来吧。”
她的手指特意避开他的,只捏住围巾的另一角。她低着头,把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动作有点急,边角压住了头发。
梁禹淮的手停在半空,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