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的!”她想都没想,直接说出口。
梁禹淮薄唇微勾,侧头示意她还不跟上。
...
李正言坐在一张老旧的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杯茶。工作室不大,墙上挂着各种戏服和剧照,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木材和宣纸的气息。头顶的灯昏黄,把一切照得像旧画。
他看着走进来的姑娘,放下茶杯,“今天没有看到你。”
季徽然鞠了一躬,声音有点紧,“抱歉李老师...”
“小梁跟我说过。”李正言看了梁禹淮一眼,又看向她,“你想唱哪一段?”
“《骂筵》”
李正言没再说话,抬手示意开始。
没有伴奏,没有戏服,没有水袖。季徽然站在屋子中间,深吸一口气,闭眼起势,立即调整状态。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像真的握着一把扇子,扇面上是血,是泪,是说不出口的失望。
唱到“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的时候,声音开始发颤。她想起自己每天早来晚走练功的日子,想起那张被盖住的通知,想起下午汪团长说“你还年轻”时躲闪的眼神。
声音断了。
她站在屋子中间,手还悬在半空,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屋子里安静了很久。
“行了。”李正言开口,声音有些哑,“能唱到掉眼泪,说明你是真的入了戏。断在动情处,比那些从头唱到尾却不动心的强。”
他顿了顿,看着季徽然,目光里多了一点什么东西。
“你这个年纪,对李香君能理解到这个份上,不容易。交流会的事,我去说。”
季徽然愣了一下,抬起袖子擦眼泪,嘴唇动了动,想说谢谢,却哽咽着没说出来。
整场梁禹淮都没有抬头,只是偶尔端起茶喝了一口。但季徽然没注意到,他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
从工作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巷子里积了一小片一小片的水洼,映着路灯的光。空气里有泥土和青苔的味道,潮潮的,凉凉的。
她走在前面,他走在后面。
走了几步,季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之后的排练,我都会去的。”
身后沉默了几秒。她没有等回答,又迈步往前走。
但她知道,他听到了。
院门口,季徽然推门进去。院子里灯还亮着,暖黄色的,照在湿漉漉的青石板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