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这顿饭够还吗?”
季徽然没说话。知道是不够。
“那就先欠着。”
他修长手指点着菜单,随即合上递给服务员。
服务员礼貌离开。
菜一道道上来,精致得像画。
季徽然叫不出名字,也不知道该怎么下筷子。梁禹淮倒是自然,给她夹菜,告诉她这是什么、那是什么。
“你不用紧张。”梁禹淮微微勾了下嘴角,“就是吃顿饭。”他给她夹菜,动作很自然,仿佛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季徽然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菜,筷子顿了顿,还是夹起来吃了。但这顿饭,她吃得心不在焉。
吃到一半,她放下筷子:“梁总您放心,那些医药费,我会慢慢还的。”
“不着急。”
“还有关于剧团选拔的事...”
“季徽然。”他又叫她全名,声音低下来,“你今天请我吃饭,我已经收到了。其他的,以后再说。”
季徽然抬起头,想说什么,他已经低下头去夹菜了,留她一个人把话咽回去。
吃过饭,车停在巷子口。
她看着那辆车开走。尾灯在夜色里拖出两道红色的光,越来越远,最后被黑暗吞没了。
寒风吹得她脸发凉,她攥了攥衣领,不知道这顿饭是还了人情,还是欠了更多。
...
外婆给她留了一盏昏黄的灯,季徽然拆开那个药袋子。说明书上用记号笔画了重点,每一处都圈了出来。
字迹是手写的,笔锋很硬,她不知道是他自己写的,还是让陈特助写的。
季徽然按说明书上的方法,把药膏涂在膝盖上。
药膏渗进皮肤,带出一片清凉。
她愣了会儿神,想起厨房水桶里的鲫鱼,明天得早点起来炖。又想起他说“先欠着”时那双深邃的眼睛,她始终看不透。
摸了摸自己的手背,那里好像还留着他手指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