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回目光,加快了骑车的速度。
车里,梁禹淮看着她消失在巷子尽头。她骑得很快,风把她后颈的碎发吹起来,露出一截细白的皮肤。
他没说话,目光一直落在她消失的方向。
陈特助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识趣地没开口。
过了很久,梁禹淮才收回目光:“去剧团。”
…
季徽然骑到剧团门口,刚要拐进去,身后有人叫她。
“徽然!”
她停车回头,一个高瘦的男人推着自行车走过来,穿一件灰蓝色的棉服,围巾裹到下巴,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
“青禾师兄!”她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刚到。”穆青禾把车停在她旁边,摘下一只手套,搓了搓手,“北城那边冷死了,一下火车就后悔没多穿点。”
季徽然笑了,“不是说那边到处是暖气吗?”
“暖气是足,但出门就冻成狗。”
穆青禾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你还记不记得,当年在戏校,冬天练功房暖气坏了,你裹着棉被练身段,被老师骂了半死。”
季徽然笑出声,“你还好意思说,是你把暖气开关踢坏的,老师居然觉得是我干的。”
“我那是不小心的!”穆青禾耳朵红了,赶紧转移话题,“你瘦了。”
“有吗?”季徽然摸了摸脸,“可能最近排练多。”
“外婆还好吗?”
“还行。”季徽然没多提,推着车往里走,“不是说交流还有一段时间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提前结束了。”穆青禾跟上来,“汪团长让我回来排《桃花扇》,说全本要上,缺个侯方域。昨天那场是小何顶的吧?火车晚点了,没赶上。”
季徽然点点头,“难怪昨天临时换了他。”
“听说反响不错?”穆青禾笑着说,“我在群里都看见了,汪团长夸了半天,说你那场《骂筵》把全场镇住了。”
“还行吧。”
她没多说,把车停进车棚。
两个人有说有笑地往剧团练功房走。
…
马路对面,黑色劳斯莱斯不知什么时候又停在了那里。
梁禹淮隔着车窗,看着他们背影消失在剧团大门里。那个高瘦男人和她走得很近,侧过脸跟她说话,眉眼弯弯的。而她眉眼间也是带着柔和,和昨晚在后台看他时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