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徽然把手机塞回去,笑着起身回礼,“侯郎有礼。”
“刚刚去外面倒水看了一眼,来了好多人。”
扮演小丫鬟的演员捧着热水瓶跑过来。
季徽然没接话。她低头检查了一遍裙摆,把最后一点褶皱抚平。
“想想都紧张。”
扮演侯方域的男演员端起热茶喝了一口。
季徽然淡然笑了笑,“大家不用这么紧张,就跟平时我们排练那样,不会出错的。”
“演员准备上场!”
工作人员在走廊喊了一嗓子。
前台响起清脆的钹板声,锣鼓点子密了起来。意味着今晚剧团所有成员合力演出的《桃花扇》开始预备。
后台的演员都深吸一口气。
“侯方域”转头看向身侧的季徽然,他虽然是被临时叫来救场的,跟她合作不多,但每次看她扮上妆、沉下心的样子,还是忍不住感叹。
此刻的季徽然已经完全变了个人,眼神清冷,脊背挺直,往那儿一站,那种刻在骨子里气节与风骨,是旁人学十年也学不来的。她不像是在准备演戏,倒像是真的要从这个后台,走进李香君的人生里。
“我先上台开场,你们收拾一下心情。”
季徽然朝身后的同事弯了弯眼睛,闭了闭眼。
再睁眼时,眼神里的温度尽数褪去,只剩清冷如初冬的寒霜。
她提起裙摆,走向门口。
…
宽阔的红木舞台上,季徽然一身素白,随着曲笛声袅袅步入台中。银流苏步摇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眉心一点朱砂痣在追光灯下格外醒目。
她水袖半垂,微微侧身,眼神望向远方,似悲似怨,像真的在思念远行的爱人。
先把身段站住,没有急着开口。
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整个舞台都空了,只剩下她一个人。
台下原本还有些嘈杂,随着曲笛渐渐低下去,季徽然朱唇轻启,
“小楼无那听春雨,明窗细乳分茶。”
她的声音清冽,像山涧里淌下来的泉水,凉丝丝地漫过人心。
每一字都咬得很轻,带着江南独有的吴侬软语,从台上飘过来,穿过满堂的池座,穿过所有的嘈杂。
让人觉得不是在唱,而是在用李香君的心在说。
二楼正中间的座位里,梁禹淮的手指顿住,
平板滑落到腿上,他没察觉。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