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戏中,就有葛玄为刘宠上演的金龙现世和先帝临世两场戏,只不过在俳优口中这些故事变得更加神乎其神。
葛玄对戏没了兴致,却忽然瞧见众人后头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模仿面前的俳优。
“你也是俳优吗?刚表演完就要来烧火做饭,兴许有些操劳了吧。”
小女孩被身后悄无声息出现的人吓了一条,但看见这人是个女子,也就收回了要跑开的腿。
“不是的,我只是一个烧火丫头,给大人们做饭的,不是俳优。”小女孩脸上都是烧炭的痕迹,小脸乌黑,一双眼眸却格外明亮。
“噢,你是个奴婢。既是奴婢,又为何要学你家主人的样子,难不成想登台表演?”
小女孩心事被戳破,耳根瞬间染上绯红,局促地攥紧衣角,声音细弱又慌乱:“没、没有,我不过是闹着玩玩罢了。”
“为什么不想?”
葛玄蹲下身与小女孩平视后,小女孩才发现她面上并没有嘲讽之意,反而很认真很严肃。
“我刚才看你好一阵了,你虽未出声,但动作样式都和前面那群人无差,甚至比他们更细致。你若是自学能到这地步,说明你有天赋,那更要努力走到台上,走到人前。”葛玄也许是想到自己了,两双明亮的眼睛在此刻对视。
小姑娘羞怯地垂着眉眼:“但、但大人们说我不过是个女子,以后要嫁人的,就算现在想学,也吃不了这苦,怕是没几天就哭喊着受不了,不学了……”
“他们那么说你,是因为他们不希望有人抢了他们的位置,尤其是女子。但你若是真喜欢,再苦再难对你来说也是甘之如饴。至于你是不是他们口中的那样无能的人,看你造化了。所以你是真心喜欢唱戏,还是如你刚才所说,只是闹着玩?”
“我……我真的很喜欢唱戏。”
眼前的小女孩和葛玄并不一样,葛玄从小就野心勃勃,从没真的服过软,但她总是见到这样的女子,被社会规训,被世人埋没,就总是忍不住能鼓舞她们一番。
她也清楚仅凭一个外人三言两语无法改变什么,但如果真的有那么一个人就是需要像她那样鼓舞自己的人呢?
葛玄用手擦去小女孩脸上的炭灰:“喜欢就要去争,去抢。你喜欢是你的事,没有人会双手捧上来给你。”
也许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小女孩先是惶恐,后或许又觉得很是在理,有了一丝触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