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眼角余光却瞥见溪下游的草木晃动了一下。
一道人影,在水雾与树荫间若隐若现。
她猛地一怔,以为是连日饥-渴与疲惫生出的幻觉,用力眨了眨眼,再望去,那人影依旧立在水边,身形清晰,不似虚幻!
直到对方也察觉到动静,朝她这边望来,四目相对的一瞬,刘宠紧绷许久的心神骤然一松。
绝望的深渊里,终于照进了一线生还的光!
她狂奔起来,一边跑一边疯狂招手:“使君!救命啊使君!”
背着竹筐的老伯先是一脸迷惑,后叽里咕噜说着刘宠听不懂的语言:“咩啊,咩屎棍啊,你边度人啊,你一個女仔點解會喺呢座山入邊??好危險噶!”
刘宠脚步逐渐变慢:???……
完了,这到底给她干到什么地方来了……
刘宠没了刚才遇见活人的兴奋,心中只剩戒备,她谨慎开口:“这里是什么地方?”
“哦吼吼,我明啦!你讲嘅系官话!而家北方打仗,好多難民湧過嚟南方,你肯定都係難民?啦?阴公咯,跑到上山嚟。”
刘宠一脸懵:……
“哈哈哈!你哋北方人,一啲都聽唔明窝地滴話?啦。咳咳,我也学过一点官话,你应该能勉强听懂。”
“听懂了!听懂了!你这句就听懂了!使君,我们不小心跑到山上来,结果迷路了,我还有好友受伤急需医治,能劳烦您带我们下山吗?”
老伯没了刚才的和蔼,神情瞬间变得严肃:“受伤!系边度?快带窝去康康!”
这一“康”,刘宠才知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这老伯正好就略懂医术,是山底下村里的兽医,勉强也能治个外伤。
老伯先给葛玄固定了骨折的手臂,两人就火速下山,找大夫医治。
只是下山后她们才发现一切已经沧海桑田:她们所处的位置是交州苍梧郡,时间已经过去两年,这里没人知道陈王,也没人关心北方战事,都是只想有口饭吃的百姓。
老伯是个心善的人,知道她们是北方的难民无处可去,就收留了她们,让她们住在一处收拾干净的小柴房里。
但解决了住的问题,老伯一家人可添不起两双筷子了,刘宠需要想办法解决温饱。葛玄病尚未痊愈,所以身强体壮的刘宠平日会外出做些苦力谋生。
“葛玄!我回来了!你今天感觉好点了吗?新鲜的荷叶米糕,还热乎,快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