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文龙升左都督,加太子太保,赐蟒袍,赏银……赏银一百万两。”
翌日早朝,皇极殿。
晨光透过槅扇洒进来,照在那些绯袍青衫上,却照不进每个人心里。
天启皇帝依旧没有上朝,他已经很久没有上朝了。龙椅空着,一把黄绫覆盖的椅子孤零零地摆在那里,像一只无精打采的巨兽。
魏忠贤站在御阶上,手里捧着厚厚一叠奏折,每一份都是东林党人联名上疏,为毛文龙请功。
“皇爷有旨……”
魏忠贤尖着嗓子道:“着司礼监秉笔,将东林党诸臣所上奏折,一并呈御览。”
殿内安静下来,那些东林党官员互相交换着眼色,有人面露得意,有人嘴角含笑,有人故意咳嗽几声,像是在提醒同僚注意仪态。
乾清宫里。
天启皇帝靠在龙床上,眼睛微闭着。王体乾念头道:“毛文龙镇守东江六年,奇袭镇江,收复金、复、海、盖,功勋卓著。”
天启皇帝脸上浮现一抹嘲讽的笑意。
“继续!”
“是皇爷!”
王体乾接着道:“如今又取得旅顺大捷,实为国之柱石。朝廷苛待毛文龙已久,应给予奖励,封爵赐号,擢升辽东经略使,专司辽东军务。”
“辽东经略使下辖辽东都司、奴儿干都司、大宁都司,统一调度,以一事权,袁飞本为东江军副总兵,今毛文龙既升经略,袁飞应免去东江副总兵之职,另候任用。”
天启皇帝仿佛没有听到奏疏的内容,他依旧闭着眼睛,久久不语。
魏忠贤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魏伴伴!”
天启皇帝忽然睁开眼,望着魏忠贤道:“你说,这些东林党人,是真想替毛文龙请功,还是想借毛文龙压袁飞?”
魏忠贤低着头,斟酌了半天,小心翼翼地道:“皇爷,奴婢不敢妄议朝政。可奴婢觉得,东林党人跟袁伯爷不对付,这是明摆着的事。”
“他们想抬举毛文龙,无非是想让毛文龙跟袁伯爷分庭抗礼,至于毛文龙升了经略,袁伯爷会不会服,他们才不管呢。”
天启皇帝讥诮道:“你倒是看得明白。可你知不知道,毛文龙手里的火器、手榴弹、铠甲,是谁给的?”
魏忠贤当然知道,可他不敢说。
“是袁飞。”
天启皇帝愤愤地道:“五万枚手榴弹,十六门三寸炮,八千副铠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