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祖芳扑通一声跪下,磕头道:“伯爷,下官无能,下官从指挥同知升上来的时候,卫里的军田已经卖得差不多了。”
“下官想管,可那些债主,有的是漕运上的官,有的是京城的权贵,下官得罪不起啊!”
“你们兵变,是为了什么?”
赵祖芳泪流满面地道:“伯爷,我们不是为了造反,只是为了活命,军户们饿得受不了了,抢了几个粮铺,杀了几个粮商。”
“下官拦不住,也不敢拦,下官要是拦了,他们连下官一起杀。”
袁飞望着岸边那些奄奄一息的军户,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他想起叆河,想起永宁,想起那些从辽阳救回来的百姓。他们也是这么瘦,这么惨,这么绝望。
“陈永福,咱们船上还有多少粮食?”
陈永福瞬间明白袁飞的意思,他毫不迟疑地道:“回大帅,还有还有一千六百石。”
袁飞狐疑地望着陈永福,他记得非常清楚,在南下之前,他在天津采购了两万三千余石粮食,现在他们这支船队应该不低于两万两千五百石粮食。
不过,袁飞很快就明白了陈永福的意思,这就好比借给别人钱,你有一千万,拿出十万块,别人认为理所应当。
正所谓,升米恩,斗米仇。
袁飞道:“调出一千石,给济宁左卫的军户。”
“大帅,这……咱们只有一千六百石粮食,调给他们一千石,咱们只剩六百石了,吃不了几天啊……大帅……”
陈永福也很会演戏,他的表情非常狰狞,几乎想要跟袁飞干起来的架势。
“执行命令!”
陈永福假装不情愿,咬着牙执行袁飞的命令,船上的粮仓打开,一袋袋白面、一袋袋大米被搬下船。
伙头军们将从船上卸下来的铁锅,垒起灶台,支起大锅,生火熬粥,很快,米香随着热气弥散开来,飘过码头,飘过河岸,飘进那些奄奄一息的军户鼻子里。
最先动起来的是孩子,几个瘦得像猴崽子的小男孩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往粥锅方向走,被母亲们一把拽住,搂在怀里,眼睛却死死盯着那些冒热气的大锅。
然后是老人,拄着棍子,颤巍巍地站起来,一步一步往前挪,最后是那些青壮,他们挣扎着起身,扶着彼此,排成歪歪扭扭的队伍。
“排好队,一人一碗,不许抢!”
镇奴军的军官们站在粥锅旁边,手按刀柄,声如洪钟:“谁